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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品

情往似贈 興來如答
---讀李凌書法
崔自默

　　知道李凌的名字在前，　認識他本人在後，其間相距竟有十餘年。80年代初，作為著名青年書家的李凌，正隨黃綺教授研習古文字學及書法藝術，勇猛精進，名聲已然鵲起。在一次書法活動中，本來可以見面，但失之交臂，後來一懶散，也就沒再怎麼聯繫。不過，關於他赴日及在國內的數次展覽的消息，我是一直獲悉的。尤其1997年他在長城上寫十米之巨的"龍"字，我在電視上看到，頓感親切。

　　1998年冬，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保定文聯的鶴菁兄攜李凌前來寒舍，暖茶一杯，無話不談，情同老友。李凌贈示他近年的一本詩集和兩本書法集，我趕緊捧讀。詩集名曰《舟中夜夢》，稍一翻覽，就讀到「滿山都是雪，山月為誰來」、「塔高身似筆，拔起五雲中」、「山骨架蒼穹，挽我凝霜眼」等句，出語大氣，又一片天機。李凌的書法，我早就知道的，功力深厚四字，當之無愧；因為，他七歲始習碑帖，今忽忽已過不惑之年矣，三十餘載的工夫，不自覺流露毫素之間。我更喜歡李凌的草書，在沉穩中蘊含飛揚之氣韻，正如其人，舉止老成持重，偶爾開懷大笑，令人耳目一爽。李凌自呼其書為「蒼石落花體」，　意取蒼石臥地、落花飄空之意境。其蒼石般沉穩，出自腕下堅實的根底；其落花般飛揚，源於才情、性靈。如此，在提筆落墨之際，方能隨機應變、　深厲前揭。如《神遇》條幅，通篇上下，有「氣」充盈其間；「神」字之一豎筆，無而有、虛而實、柔而剛，可謂造中國書法線條表現力之極境矣。 昨天， 李凌寄來幾張近作的照片，著實令我驚異。他在信中說，他在尋找新的創作思路，　爭取塑造一個嶄新的面目。我的驚異，　一則對他的想法，他已然有了一個足以立身的書法「過去，　但仍然能不故步自封，敢於打破自我，而這是一個很難的事情；二則對他的書法「現在」，他的新作，迥異於過去，在章法、筆法和墨法等方面，全然一幅新氣象：局部也許看似不太講究，但頗具視覺形式感，最可貴的是有「畫外味」、意與境渾。

　　有意無意、似曾相識或者不期而遇，都是最好的感覺，最妙的狀態，或許，也是藝術的最高境界。我在李凌的書法中，體會到了某種很想體會的東西。

1999年2月28日晚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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