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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編輯老師命令我在世紀門檻,寫寫咱自大清朝就有了的「國粹麻將」,算是找對了人。直到高三,我才知道那只呆板的小鳥不叫「小鳥」,叫「YAO
JI」;至今,也不會寫。
恐怕是「腰肌」吧:或挺或伏著腰桿,專注於麻雀燈下的方寸之間,眼觀六路、心算八方,通宵達旦、經年累月,腰肌逐漸勞損自然不在話下。眼下有部片子叫《藍色妖姬》的,給了我別樣的靈感:偶爾見過添香於麻壇的小姐、少婦,還真都有股子「妖姬」的神韻。
嘩嘩搓麻因她們的存在,而被美化昇華為」蔥手玉指迷情揉麻」,煞是好看。若再伴著摩爾、聖羅蘭,又有櫻桃嫩唇吐露的芬芳煙靄輕舞飛揚,則不啻為「妖姬」的絕美境界。另一部片子《花樣年華》,美人張曼玉又為雀牌融入了婀娜旗袍的精緻點綴,在她和他們的香港電影中,一對舊時男女曖昧於麻桌的風景,早已淪為經典。
不論是「腰肌」的咒語,還是「妖姬」的調笑,都說明我對這份國粹,很是不以為然。更準確地說,我對年輕人沉迷於此萬難苟同——尤其對年輕女子,不是因為什麼「玩物喪志」的戒律,更與「曖昧男女相識雀壇」無關——如果東風真能成就姻緣,這白板還算有了存在的更大價值。我萬難苟同的現由是:年輕男女沉迷於此,曲扭了麻將「趣味博弈」的本來面目、違背了「放鬆身心」的遊戲精神,而將其交際化、公關化、功利化、庸俗化,使我們的國粹不再純粹。
那種「邀集」要人、「妖姬」坐台、賠上「腰肌」,肝腦塗地、殫精竭慮為要人點炮、讓「妖姬」放電、自己大把散財的高難度勾當,還是讓步入中年急於「成財」的大哥們去組織實施以求立桿見影、讓被人所求又不便公開笑納紅包的人們恬然消受一舉多得去吧,朝氣蓬勃的青年何必趟這泡混水?
即使為了爭取現實利益,也大可以施展些痛快直白的手段,哪用這般暗地受苦、腎虧陽痿?甚至還要搭上女秘書或者女朋友的嫩唇煙靄、旗袍神韻,乃至其他?
再一層意思,青年大多愛用麻將賭博,真刀實槍,數額不菲。
耍錢本就不對,還用這種費勁的招數,籌劃著東西南北中的走向,恨不能襪子都脫掉,實在有違大氣。想想人家賭神周潤發,就比點兒大,輸錢甩錢、輸手剁手,眼都不眨。誰有這種鋼鐵意志、無畏勇氣和遊俠素質,誰才配賭。要是沒有,還是算了。
真正繼承了「國粹」麻將地道衣缽的,是我們可敬的老人:
什剎海邊,湖光柳影,牽手一生的兩對白髮老伴,花香鳥語間,談笑出牌。你欠他五分,他賒你兩角,統統化作明早的豆漿和油餅,四人共享,吃飽再戰。
我想,等我知道「YAO JI」寫法的時候,也許世間就會傳誦一版麻將傳奇:一位拄著拐杖、專門贏對手早點的皓首賭神,誕生了。
摘自《視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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