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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傅抱石

                           傅益瑤

  

   ◆ 在2006年7月29日的北京嘉信藝術品拍賣會上,傅抱石生平獨立創作的最大一幅中國畫《雨花台頌》(長3.6米、寬2.4米)以4620萬元(包括10%的佣金)成交。據央視報道,該畫創下了中國近現代畫家單幅中國畫最高拍賣紀錄,突破了吳冠中的《鸚鵡的天堂》去年拍下的3025萬元的紀錄。

   ◆ 1996年,傅抱石的一幅《麗人行》拍出了1078萬元,創下了當時近現代畫家中國畫作品的拍賣紀錄。2003年,其作品《毛主席詩意山水冊八開》以1980萬元的天價成交,再次刷新最高拍賣價格。這次以天價成交的《雨花台頌》,創下了傅抱石作品歷次拍賣最高價。


   ◆ 上海辭書出版社最近出版了傅益瑤所著的《我的父親傅抱石》,作為傅氏後人撰寫的第一本傅抱石傳記,書中披露了傅抱石先生許多不為外人所知的軼聞趣事。


   ◆ 父親母親成長於兩個截然不同的家庭

   ◆ 我的爺爺叫傅得貴(大名文苡,字聚和),一直靠補傘謀生,是南昌的一戶赤貧人家。在父親八九歲的時候,爺爺就去世了。

   ◆ 爺爺在鄉下時,跟地主的兒子吵架,結果被地主的兒子用釘耙鑿在背上,打成肺裂,不得已流落到南昌城謀生治病。在城裡,爺爺遇到了他的恩人。恩人叫何立堂,以走街串巷補傘為生,收了爺爺做徒弟。爺爺很能幹,會做絨花、耳環,還學會了修理洋傘。當時的土傘是紙傘,洋傘是進口的布面傘。何立堂死後,把攤子留給了爺爺,爺爺便做起了小生意,取名「傅得泰修傘鋪」。

   ◆ 我奶奶姓徐,江西新建縣人氏,原是一戶人家的丫頭,據說因為被老爺看上了,太太大動肝火,便把我奶奶嫁了出去,說是不要財禮,只要找個窮的,這樣就找到了我爺爺。其時,我爺爺已經三十多歲,比奶奶大十多歲。奶奶是個能幹的女人,性格開朗豪爽,待人接物有男子氣概,在所住的那條街上有相當的權威,街坊鄰居出了什麼事情,都來找她說事、評理。

   ◆ 爺爺祖輩單傳,因此為父親取名長生。父親小時候出麻疹,把爺爺嚇壞了,怕父親的手亂抓,如果抓到臉上就會破相。這時出嫁的姐姐回來,姐夫就問他想要什麼才能不抓臉,父親說要一本《康熙字典》,姐夫就去買了一本滿足了父親。父親把這本《康熙字典》一直抱著,一動不動。終於熬了過來。父親的臉長得還是很清秀的,梅蘭芳後來曾經開玩笑地對父親說:你演花旦一定很好看。

   ◆ 爺爺家在南昌「臬台後牆」的貧民棚戶區內,剃頭的,修腳的,擺攤的……各色人等雜住在一起,艱難生存。「傅得泰修傘鋪」的左邊是家刻字店,右邊是家裱畫鋪。裱畫鋪的牆上掛了許多字畫,父親常去串門,久而久之,竟對這些字畫產生了濃厚興趣。七八歲的時候,父親在私塾旁聽,識了不少字,後來奶奶讓他去瓷器店當學徒。學徒三年,不僅要給老闆娘抱孩子,每天還要上門板下門板。門板是江西特產樟木製成,很笨重,左右各十二塊,每天一裝一卸,舉重四十八次,父親人小無力就拱著背使勁,時間一長,就落下輕微的駝背,一個肩膀高一個肩膀低。母親和父親結婚時,有客人還問,你們新姑爺怎麼是賣布的呀?當時賣布的小販,就是整天扛著布走街串巷,一肩高,一肩低。

   ◆ 每次看到父親駝著背站在圓桌邊畫畫,我就覺得父親一生的艱辛都在裡邊了。

   ◆ 父親十三歲時進江西省立第一師範附屬小學讀書,學校老師為他取了個學名叫傅瑞麟。父親十七歲時以第一名的成績高小畢業,被保送進第一師範學校讀書。但入學讀書需要交納一定數額的保證金,萬般無奈之下,想到了鄉下還有祖傳下來的幾分薄田。於是父親就從南昌步行到三百多里外的老家去借錢,結果隔房叔叔竟然不讓父親進門,說窮人家的孩子還讀什麼書,連頓飯也不給吃,最後還是嬸嬸包了兩個山芋給父親……打這以後,父親便下定決心要好好讀書。

   ◆ 父親小時候真的很苦,上了學也沒有什麼衣服穿,冬天冷,就把姐姐、媽媽的花褂子一件件地套在裡邊,最外面罩一件灰布大褂。後來我到日本留學,知道日本皇族有一個傳統,就是天皇嫁女兒或是娶新娘的時候,要穿最豪華的衣服,從裡到外必須有十二層。這時我就想,父親當年不就是穿的「十二單」嗎?因此,父親常常對我們說,如果不知道「饑寒」兩字,是不會成人的。

   ◆ 父親從小就喜次刻圖章,把石頭放在腿上用刀刻,常常弄得身上血跡斑斑。不少人提到父親的名字傅抱石,都說是父親喜歡石濤以及屈原「抱石懷沙」的緣故。我的理解,父親取名「抱石」兩個字的初衷,更多的是懷抱石頭,喜次刻圖章而已。

   ◆ 父親早年寫過一本書,叫作《摹印學》,是親筆繕寫的小楷,漂亮極了,父親的校長當年就帶著父親和這本書去見徐悲鴻的。徐悲鴻當時已是社會名流,他看過之後,讚歎不已,對父親另眼相待。

   ◆ 其時法國在南昌辦了一個博覽會,父親在那兒幫忙做點事,他幹事認真,連打包裹之類的小事都做得非常到位。博覽會的負責人很欣賞父親,就說可以幫助父親去法國留學。但是徐悲鴻對父親說,你到法國去,你的這身本領非但得不到進步,你還會丟掉它;還是去日本好,日本文化是中國文化的一個延伸。徐悲鴻就寫信給當時的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輝。熊式輝開始說,現在國難當頭,學什麼藝術?熊式輝的秘書是父親校長的朋友,他後來告訴父親,徐悲鴻很了不起,不斷寫信給熊式輝,並且說如果有困難,經濟上他來資助。這個秘書就把徐悲鴻的信夾到熊式輝的備忘錄中遞交上去。後來熊式輝終於批准了父親的出國留學,說江西景德鎮出陶瓷,那就到日本學工藝吧。所以,父親去日本,最初是學陶瓷圖案的。

   ◆ 父親、母親成長於兩個截然不同的家庭環境。

   ◆ 母親叫羅時慧,因為出生在奉天(今瀋陽),所以小名叫奉姑。

   ◆ 母親是大戶人家的女兒,她的父親叫羅鴻賓,字秋阜,是前清監生,捐資得官,歷任江西稅務局長、法院院長等職。母親從小就有個同年丫頭陪著。我的外公有四房太太,我母親雖然不是正出,但正房沒有孩子,所以外公十分寵她,不要她做其他事情,專門培養她讀書。我的外婆叫李維屏,四歲便被賣到羅家做丫頭。那個時候,女孩子如果想日後嫁一個上等人家,就必須裹小腳,我的外婆七歲時還是一雙天足,已經不能裹腳了,但她自己一個人還是硬把小腳裹起來了;十一二歲時,外婆在灶間邊燒火邊開始學認字,再後就可以讀經讀報了。

   ◆ 母親長大之後,因為家庭聲望很高,很多人都來求婚,內中還有一名後來逃到台灣的「部長」,外公因為不清楚他的底細,沒有答應。關於婚姻,我的外婆對母親講,絕對不要嫁到豪門,說:「寧到窮人家吃糠,不到富人家喝湯。」吃糠,大家一道吃苦,那種平等的幸福才是真的;喝湯雖然比吃糠好,但不平等的痛苦是最深重的。母親讀中學的時候,就參加了「CY」——共產主義青年團,被推舉為江西省學聯幹事,剪了頭髮,跟方志敏一起鬧革命。北伐軍到南昌,母親牽著婦女協會主席蔡暢的女兒四處活動演戲,宣傳革命,比父親還早地認識了時任北伐軍政治部副主任的郭沫若。蔣介石叛變革命後,母親被動員回南昌女中讀書,秘密搞地下宣傳工作。當時按照羅家的族規,女孩子不守閨訓,私奔外逃,一旦抓獲要活埋處置。母親時年十六,雖非私奔,但離家出走,「混跡」於男女人群中,也是不可饒恕的罪過。但由於外婆的懇求,加上外公是四十七歲得女,平時嬌寵慣了,又是時代潮流所致,也就假裝責罵一通了事,讓母親裝上一根假辮子繼續上學。

   ◆ 母親是父親的學生。母親在學校非常調皮,父親可能很喜歡母親的這種性格,就追求她。父親常常到母親家裡去給我舅舅講故事,補功課,討好母親。父親家境困難,娶母親的阻力很大,特別是外公的三姨太很難對付,父親就買了許多衣料送給她,後來這個姨婆一直跟著我們住。另外,父親又去借了一張存折,上面有一千個大洋,給外公看。外公其實對父親的印象一直很好,但還是擔心他太窮,看到父親的存折,加上我外婆的力促,就同意了父親的求婚。外公對父親特別關照說:我的這個女兒除了是個人以外,什麼也不會,你要一生照顧她。

   ◆ 父親沒有食言,一直在照顧母親;如果不是抗戰時到了重慶,母親可能連飯也不會做。後來家裡的事情雖然是母親管,但有兩件事一直是父親幫母親做的,一個是疊被子,一個就是幫母親捶背。母親總說父親捶得好,像小錘子一樣,力量恰到好處。母親生病總是頭疼吃藥,父親怕她亂吃,就定時定量拿藥給她吃。母親原來一點不會做飯,但後來父親的飯菜全是母親張羅的,即便家中有了保姆阿姨,母親也會親自下廚為父親做飯做菜。

   ◆ 父親吃菜的口味簡單,但要求很高,最喜歡吃母親做的炒大腸和三杯雞。父親說母親做的炒大腸簡直跟紅棗一樣,又紅又亮,緊緊的,圓圓的。三杯雞則是我們江西的老菜,雞裡放一杯酒、一杯醬油、一杯麻油。

   ◆ 他一生離家的時間加起來不滿5年,家書卻有一大皮箱

   ◆ 母親雖不是大美人,但十分可愛,特別是她的幽默詼諧,為大家所喜歡。母親的鼻子很大,用我們江西話說,就是「鼻子大,心不壞」。有個算命先生給母親算過命,說母親的鼻子是福相,嫁了禿子會長頭髮,嫁了窮人會發財。大凡以後她跟父親吵嘴時,就會一邊打自己的鼻子,一邊說:「把鼻子打掉,把鼻子打掉。」意思是不再讓父親有好運氣。母親的樂天,主要是由於小時候外公的寵愛。

   ◆ 1931年8月的一天,徐悲鴻到南昌小住,父親在朋友的引薦下去江西大旅社拜訪了他。隔日徐悲鴻到父母住處回拜,當場畫了幅《鵝嬉圖》相贈,畫面上是只大白鵝,頭頂一抹硃砂,引頸向天,紅掌下幾莖青草。父親用別針把它別在中堂畫上,然後送徐先生回旅社。母親在等父親回來的間隙,鋪紙磨墨照畫;臨摹了一幅,興猶未竟,在青草地上又添加了一隻大鵝蛋……次日清晨,記者湧進家裡,昨日他們沒帶相機,今日趕來拍畫。母親把自己臨的畫拿出來,一位記者驚叫起來:「昨天未見有鵝蛋啊,今日倒下了一蛋,神了!」母親抿嘴一笑:「張僧繇畫龍點睛,破壁而去;大師神手畫鵝,昨日肚裡就有了,一夜過來,自然生下了。」記者們為母親的亂真之作和幽默風趣,大為傾倒。

   ◆ 這類事情不止一件。有一天,父親回到家裡,幫傭的人告訴他,有個王先生等你好久了。父親過去一看,只見這個人戴著瓜皮帽,留著小鬍子。父親就問,您是哪位?這位先生說:「我認識你好久了,你怎麼不認識我呢?」父親愣在那裡,怎麼也想不起來。結果王先生噗哧一笑,原來這是母親裝扮的。母親的幽默名聲在外,以至許多畫商、古董商都說,畫家太太中,傅抱石太太是天下第一。他們看到母親往往比看到父親還要高興。

   ◆ 父親有個自定的規矩:如果不是出差在外,一定給母親做壽,買東西,然後給母親畫張畫,而他自己則從來不做壽。父親是1965年9月底去世的。那年夏天,他出差湖南,當時血壓已高得不得了,跟隨父親一起去的學生寫信告訴我母親,說晚飯時傅公喝了很多酒,儘管很晚了,但仍說今晚有件事不得不做,就是因為這一天是母親生日,他要給母親畫張畫,是一張很漂亮的扇面……

   ◆ 父親從來沒有讓母親窮得沒飯吃,甚至對母親的情緒變化,高興與否都很關心。母親是父親心裡的第一人,只要一出門,就開始給母親寫信。在日本留學時,父親差不多隔天寫封信,不論什麼細節,比如新居傢俱的位置,比如與朋友相聚時各人的座次,等等,都會寫信告訴母親。後來,在與江蘇畫家作兩萬三千里旅行寫生時,也是日日或隔日寫信。當時同去的年輕畫家中有一新婚者,也只寫了十來封,而父親卻寫了三四十封,讓同行者們唏噓不已。父親不論是出差還是出國,總是精心為母親挑選衣物,而且只為母親一個人買。在羅馬尼亞商場裡,父親為母親挑大衣,竟找了身材與母親相仿的女售貨員左試右試,才買下來。

   ◆ 父母的感情很好,他們之間好像有說不完的話。我記得父親住在樓上,母親住在樓下,常常晚上,母親總要端一杯茶送父親上樓睡覺,過一會兒,父親送母親下樓來,可他們說著話,不知不覺地,母親又把父親送上去了,他們常常這樣樓上樓下送來送去,我們看在眼裡,在旁邊笑個不停。

   ◆ 二姐在一篇回憶父母生活細節的文章中寫道,南京夏天特別悶熱,我們全家在院子裡乘涼,母親常常穿一套半新不舊的黑綢衫褲,睡在小竹床上,父親就坐在母親身邊,手裡拍著扇子,兩人一邊說話,父親一邊幫母親捶腰,往往捶至深夜,直到母親睡熟。母親的腰病是生二姐時落下的,二姐有多大,父親就幫母親捶了多少年……

   ◆ 母親在父親逝世二十週年的時候寫過一篇聲情並茂的文章,談到父親的家庭責任感。母親這樣說:「在家庭,他上對老母,下對兒女全都關心到無微不至,有時甚至使我感到有些過分。他哪怕是離家只有三天,必定有兩封信回來。有時人都到了家,他進門便問我:『今天收到信麼?』我說沒有。他卻有把握地說:信太慢,在路上,不相信,你等著看,郵遞員馬上便會送來的。』真教我好氣又好笑。他一生離家的時間,加起來也不滿五年,家信卻有一大皮箱。」

   ◆ 酒給了父親精神上的酣暢

   ◆ 父親的一生和兩個「三點水」有不解之緣,一個是「酒」,一個是「汗」。酒給了父親精神上的酣暢,汗給了父親身體上的酣暢。父親每作畫必執酒杯,可能是人人都知道的,而父親每作畫必大汗淋漓,卻是我幼時日日所見。夏天在畫室裡作畫,他常穿件中式白布短褂,衣濕了貼在身上,肩上則搭一條乾毛巾隨時擦汗。父親作畫運筆的速度極快,常常畫得滿頭大汗,額頭上的汗水不斷地淌下來,身上的汗也是順著往下流。姐姐就回憶過,母親常要放兩條大毛巾墊在他手臂下接汗,並且要時常更換,不然很快就會被汗濕透。

   ◆ 郭沫若曾經寫過一篇關於在重慶拜訪「金剛坡下山齋」的文章,說重慶的夏天又熱又悶,冰淇淋也不能吃,不衛生,吃了拉肚子,大家都不曉得如何來捱過重慶的夏天,只有抱石啊,大汗淋漓,原來他是用汗來解暑的。

   ◆ 父親一生都在奮鬥,幼時貧窮,身體的底子打得不好,成年後拚命學習、工作,透支了身體。父親還特別好酒。抗戰期間,父親率全家避居重慶郊外金剛坡下,時局動盪,心中煩悶,以杯中物自遣,日久天長,漸成習慣,用父親自己的話說,就是:「此病漸深,每當忙亂、興奮、緊張……非此不可。特別執筆在手,左手握玻璃杯,右手才能落紙。」

   ◆ 1959年,父親應邀為北京人民大會堂畫巨幅山水畫《江山如此多嬌》,周總理特批給他兩大箱茅台酒的故事,是盡人皆知的。父親喝酒畫畫的故事為人們所樂道,他還刻有「往往醉後」的閒章,鈐在他的得意之作上。許多人因此認為我父親是靠酒力來畫畫的。而我卻不這麼認為。父親喝酒後的最大本事,是施展一個「金蟬脫殼」計。

   ◆ 父親一旦提筆畫畫,你就會發現他的整個的熱情和他的思維方式,他的精神面貌,還有他的那種享受感、陶醉感,與平常判若兩人。

   ◆ 我覺得父親在那個時候真正是「金蟬脫殼」了,特別是解放初期,「三反五反」、「反右」等政治運動頻繁,外部給父親的壓力最大的時候,他擺脫了一切世俗的煩惱,神遊青山綠水之中,在藝術世界中徜徉……以至我後來經常覺得父親沒有經歷「文化大革命」是上天的恩賜,否則的話,他老人家會一輩子都解脫不掉。

   ◆ 我對父親的仕女畫抱有一種特別的感情,這是因為在母親生我的那一年,父親畫了一幅很大的仕女畫《山鬼》。畫面上風狂雨驟,一位神秘動人的女子,在虎豹的環伺下,游於巫山之頂。見過這幅畫的人,無不被這畫中的靈氛所籠罩。父親自己在畫完之後也不禁驚歎:「似真有鬼也。」每當我面對這幅《山鬼》,總覺得那女子在對我說什麼,有招引我前去之意,使我惴惴不安。

   ◆ 靈秀之風是中國文化裡對美人最高或者說最準確的評價,父親畫中所有美人的眼睛,如《湘君》、《湘夫人》,還有《讀書圖》,每個人物的眼神都很空靈。談論中國女子的美,要有三個標準,一是「靈」,一是「秀」,一是「慧」。「靈」是什麼?就是很多東西都能與它融通,音樂、美學等神秘的感受,包括自然界的力量,都能和它相會,葆有足夠的悟性;「秀」是什麼?秀就像音韻一樣具有多種形態的變化,碰到什麼會有不同的反應和機智;還有一種「慧」,就是智慧,實際上中國人對女子對美人的喜愛,更多地是因為她們在很純淨的同時也富於機智,而不是計謀,表現出來的是穎悟。

   ◆ 女人一旦是靈、秀、慧的,就會派生出許多東西,如決斷,識大體顧大局之類。所以,父親從來不對人家的漂亮不漂亮評頭論足,而是從靈、秀、慧的層面來談論這個問題。

 

 

 

 

                                      摘自《文匯報》
                                       2007.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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