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紙得二聯
1993年4月，中石先生為福建龍海縣撤縣建市撰一聯云：「地扼金門龍戲水，人鐘石碼海生華。」上詩詞課時先生舉例，又將先前所撰一聯寫在同一紙上，聯曰：抱柱當門未及登堂已知堂中意趣；風儀典雅何須入室早見室主襟懷。下課時我請求保存下來，幸運地一紙得二聯，並隨手在先生書桌上加蓋印章三枚，成為不可多得的珍品。
老鄉先得聯
中石先生早就答應我們結業時每人獲贈一件墨跡。機會難得，「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我提前到琉璃廠買好了一幅四尺灑金瓦當仿古對聯紙，終於盼到了這一天。我一小老鄉的「特殊身份」捷足先登，請先生以「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為聯先給我寫。先生笑著點頭允諾，我於是拉紙，先生題筆飽蘸濃墨，一揮而就。上款落「慶紅秀蓮伉儷雅念」，此聯恰成一幅嵌字聯。我至今將墨跡懸之室中，四壁生輝。
豈敢命書
1998年冬，余赴京看望中石先生。臨行請先生以章草筆意書自作詩一首，以供研習。先生慨然應允，提筆寫道：「佇足成山
盡頭，洪波滾滾意悠悠。天涯有限心無限，碧落披襟撫九洲。久不多章草，手拙筆鈍，意疏才鈍，幾不得要領。全書以報命耳，付慶紅收之。中石。」見先生如此落筆，我受寵若驚，連忙說：「不敢！不敢！學生冒然勞先生一揮，豈敢命書？」先生哈哈一笑了之。
名硯繳學費
余曾從同學處討得一如掌心名硯，自然質樸，幾無雕琢。硯背有銘曰：「內堅貞，外溫潤，靜有常，磨不磷。子京識。」字作王聖教體，刻工極精，保存完好。惜初出茅廬，盲目拜師，撞至邑中一擅書者門下。余自知乳臭未乾，談何鑒藏？乃出示請其鑒別真偽，答曰假貨。遂不假思索輕易贈之。欣然歸其篋中。後乃知「子京」者，項元汴也，有明民間大收藏家，聲震大江南北。猶記其硯容貌，疑為端硯，踏破鐵鞋難覓，已入他人囊中，悔之晚矣。捶胸頓足，空自慨歎；病在家無文化積澱，寶硯與我無緣。天不我欺，若增點滴真知灼見，不付代價，天落金餅，未之聞也！
「酒」分巨匾
昔余充民辦教師，校內食堂有一大面板，原為村中一大戶舊時老祖母壽誕賀匾，上刻：「年高德劭」四擘窠大字，上下款，瀟灑流落，風神俊逸。書者為國民政府山東省教育廳長王諾。「文革」總紅衛兵小將破四舊抄至學校批判之用，戶主索要未果，後歸學校食堂反用作面板，喜未遭損。上世紀80年代初，忽調一嗜酒校長至，為豐盛酒餚，剁肉無俎，「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當機立斷，一聲令下鋸為三截，遂「指點江山」：大者面板，中者菜板，小者砧板。一完好大匾，幸逃「文革」劫難，卻不幸毀其酒下，豈不哀哉！
後有一深研主席詞之老師戲曰：「安得魯班來鋸匾，把汝裁為三截？一截面板，一截菜板，一截剁肉丸。乾杯乾杯，還不快吃趁熱！」
嗚呼我匾！
選自《美術報》
2003.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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