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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識若虹先生是在1983年6月間,當時我受市委的委託,前去為市委的有關刊物索要題辭和封面畫,同時也瞭解一下他早年在家鄉九江的藝術和革命活動情況。經過家鄉相關部門的協調,我在北京軍區招待所等待他的會見。記得當時與我同時想見他的有《北京晚報》兩位編輯,江西南昌《百花州》一位副主編和一名編輯。終於得到了他的秘書的電話回音,北京、南昌方面謝絕,而獨獨答應翌日在他的住所會見我2小時。老人家畢竟是潯陽人呵,足見對家鄉的厚愛。
第二天一大早迎著深春的陽光,我打車來到北京三里河部長樓高級公寓,我按著秘書提供的地址,敲響了一樓住所的門,開門的是一位中等身材,白俊儒雅,精神矍鑠的花白頭髮的老人。我說明來意,「哦,家鄉」,他熱情地把我迎進客廳,為我倒上一杯茶,我打量著四周,中壁懸一幅中堂,是齊白石大師的親筆遺墨。下有一青花梧桐蓮子缸,畫札散插其間,兩側壁上尚有黃楊木雕兩品、精美掛盤若干,古瓶台燈、宜興紫砂壺,四隻書櫃貼壁而立,詩書畫札滿滿噹噹,盆景三二,青蔥可愛。全室古樸清雅,頗有大藝術家風範。
老人非常高興。他告訴我,根據我的採訪主題,他昨晚特意親筆擬寫了份談話提綱,四大張中國畫研究院的大稿紙上是很有點舊魏碑、隸書張遷碑意味的漂亮鋼筆書法:「我在少年時期和黨的關係(提綱)──1921年到1926年」。我打開錄音機,老人略帶點家鄉口音的親切話語把我帶到那風雨飄搖的時代……
蔡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他的大女兒蔡曉晴早年畢業於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第,是中央電視台的導演,她執導的《三國演義》、《中國姑娘》、《蹉跎歲月》等優秀的電視連續劇曾多次獲獎。蔡曉晴的先生是榮獲第3屆電影金雞獎、第6屆百花獎最佳故事片《駱駝祥子》的總攝影師。因為夫婦倆常年在外拍片,蔡老就把他們的女兒接到他的家中。就在我快結束訪問時,一個可愛的小胖姑娘回來了,蔡老對我說,這就是我的外孫女兒。
當我問及蔡老今後有何打算時,蔡老說在有生之年,要為祖國多推薦一些新人,寫些回憶錄。
我在蔡老前院的小花園裡,為若虹先生拍了一幅單人照。我想與蔡老合個影,正愁找不到拍攝的人,這時過來一位中年的高個兒的男同志,蔡老叫他幫我們照。他接過相機很熟練地按下快門。蔡老笑著對我說:「你知道他是誰嗎?他就是我女婿,《駱駝祥子》的總攝影師。你放心,搞攝影他是個專家。」我同他握握手說:「謝謝。」一看表已快到12點鐘,蔡老已整整會見我4個小時,比預定的2小時多了一倍!足見蔡老對家鄉人民高看一眼,厚愛一分。他給我留下了他的談話提綱。由於不久前手術,他答應在今後身體恢復後,為家鄉畫幅畫。
驚悉蔡若虹先生最近故去了,謹以此文紀念他,紀念我們桑梓的驕傲,晚輩的楷模。
---摘自《美術報》
2002.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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