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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鑒古人的碑帖，能夠將人引向遙遠的時代，帶入一種超凡脫俗的意境，給人特有的文化與藝術的享受。
清末著名書法家曾熙對碑帖刻石作過生動形象的比擬：「三代鼎彝，古樸奇奧，此三百篇離騷也；兩漢碑誌，雄強茂密，此十九首古樂府也；六朝志銘，遒麗精能，此三張二陸陶謝顏鮑也；唐碑謹嚴，宋帖豪放，近人恢奇恣肆，變成百出，此李杜韓白蘇黃范陸，以及湘綺散原海藏也。」
由此可見，文人好碑，往往寄寓著他們的志向和情趣。在尋古覓奇、撫石閱帖之中，能得到一種精神上的超脫和慰藉。所居鼎彝在陳，圖書在壁，碑帖盈架，足不出戶，即可領略「宛如身處三湖五嶽商周秦漢間也」的樂趣。
我工作之餘，也喜歡收藏碑帖。經多年的尋覓，耗費巨金，至今已擁有宋、明、清拓本多種，最珍貴的是宋拓《溫彥博碑》、《虞恭公碑》、《聖教序》，明拓《廟堂碑》、肅府本《淳化閣帖》，清拓《天冠山詩》、《王居士磚塔銘殘本》、《龍門二十品》等。每當讀書寫作勞累之餘，我都會欣賞這些精美的拓本。從中領略王羲之的「龍跳虎臥」，歐陽詢的「雍容淳古」、虞世南的「姿榮秀出」、顏真卿的「雄秀獨出」、蘇東坡的「態濃意淡」、趙孟頫的「天姿英邁」……探究文字、書法的演變軌跡，有身歷其境之感。欣賞這些拓本，如與古晤談，倍感親切。細心觀察這些拓本，不難發現那些刀刻的線條與石面風化痕跡的自然之趣。翻著精美的拓本，體味其筆勢與文字、黑與白相呼應的感人力量。在感歎書法家才華風流的同時，我也看到了歷代工匠們的功勞。沒有他們精心的摹刻和捶拓，後人將無法看到這些神采飛揚、動人心魄的藝術精品。以我收藏的拓本為例，或雲煙縹緲，或古韻天成，或神完氣足，或清麗雅潔，或毫髮皆現，或紫光隱匿，令人愛不釋手，心曠神怡。
我喜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品讀碑帖，這是很有情趣的。即使如我不善書法的人，也能在這黑紙白字之間，欣賞到一種線條和空間交錯的抽像的美。和字畫、青銅器、陶瓷等相比，碑帖更為古樸、莊重，觀賞價值一點也不遜色。碑帖拓本不但在內容上為研究中華民族的經濟史、政治史、軍事史、科學史、文化史以及歷史地理、書法藝術等提供了大量豐富的資料，而且在版本上也有極高的學術價值。碑帖拓本的收藏使我在世俗塵埃中，覓得了一方藝術的淨土，獲得了一份心靈的寧靜。
選自《美術報》
2002.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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