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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都喜歡回憶,丁聰也不例外。如今,過去的許多日子,早已是無法再現的風景,但有些親歷的往事卻無法忘懷,時時給他帶來記憶的溫馨。
丁聰和他的不少朋友一樣,他接近共產黨乃至贊同共產黨的主張,不是因為接受了抽像的理論的教育,更不是受生計所迫,而是他所結識的一個個具體的共產黨人,有著和他們同樣的性情,同樣的喜怒哀樂。他們讓他感到親切,感到踏實,這就難怪每當談及當年的往事時,丁聰總是流露出深深的留戀和嚮往。
他曾這樣對我說:「從重慶、上海起,我熟悉了夏衍、廖承志、喬冠華、陳家康,他們是我認識的共產黨人,的確是讓我敬重和感到親切的。」
一次,他向我講起他與周恩來交往的故事:
「我1949年3月來京,和張瑞芳、陽翰笙同一條船離開香港,還有於伶、史東山、陸志癢。我們住前門外的永安飯店,在大柵欄的一個小胡同裡,在戲院旁邊,不是虎坊橋那個。周恩來來看我們,與我們聊天。那是在淮海戰役之後不久,他挺忙。都是老朋友,隨便聊,介紹遼沈、淮海戰役的經過,俘虜的情況等等,還問我們定都定什麼地方。他問我作為一個畫家有什麼看法。我就說,照我個人講,在南京好,但作為首都還是北京氣派。那是我第一次到北京,感到氣魄大。我們那個時候和總理講話很隨便,大家都是朋友。」
「記得1954年有一次在北京飯店開聯歡會,總理也參加了。葉淺予扮齊白石,在苗子、郁風住的西觀音寺那裡化好裝,郁風去借來齊白石的衣服和拐杖,扶著葉淺予走進來。我就通風報信,告訴總理,齊白石來了。開始他相信了,後來才露餡,沒騙過他。那個時候就那麼隨便。開舞會,總理請張瑞芳、秦怡等人跳,我找總理喝杯酒,都是很普通的事。」
這樣的場景,的確是丁聰和朋友們深深感懷的。
晚年的丁聰,彷彿重新找回了早年的自我。他依然年輕而富有朝氣。
永遠年輕的是小丁——丁聰,這是80年代後幾乎所有見過他的人的感歎。
每逢聚會,只要丁聰在場,關於他的黑髮,關於他的永遠年輕,總是成為少不了的一個話題。當大家這兩年感歎他的年輕時,只有他自己頗有今不如昔的感覺。他會這樣說上一句:「不行了!前兩年坐公共汽車沒有人讓座,現在倒是有人讓座了,可見還是老了!」話是這麼說,大家還是說他年輕,可是,問他有什麼秘方,回答是:不鍛煉!吃肉!
其實,真正讓丁聰永遠年輕的還是他的達觀精神。一生的風風雨雨,著實讓他經歷了不少磨難。
選自《丁聰:畫卷就是這樣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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