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聞

◆◇　形、紋、質、色各方面兼美的觀賞石很難得，賞石者一般不應持有如此苛刻的要求。僅就顏色而言，大自然的色彩絢麗、多樣。許多情況下，它的美不是人為的藝術所能超越的。這塊來自新疆的硅化木（圖1－1）具有複雜的色彩，樹枝皺折的形態如生，樹皮的自然色也顯得很生動。不過，北京地質博物館門外的一個高度和觀眾齊胸，粗大得兩人才可合抱的硅化木上的色彩更加複雜。有件怪事：我臥室門外架子上的一塊四川灰綠色石頭（圖1－2），當我經過時即使沒有正眼看它，它也總是力圖吸引我的目光。

 

◆◇　　我家的幾塊黃蠟石（圖1－3、4），形體雖不很動人，但深淺有別的黃色，都顯得沉著而不輕浮，穩重而不單調，並且仍然保持了暖色的明快感。這些黃蠟石有另一個重要的特徵。類似於呼瑪河的紅碧玉（圖1－5）、青田石的藍玉（圖1－6），以及廣西紅河的紅色卵石（圖1－7），其色彩或艷麗或沉著、或者既艷麗而又沉著，沒有單調感；還有，本不透明的石質也能引起透明感，因而有種顯得溫潤的視覺快感，甚至可以引發人的觸覺快感。

（圖1－5）

（圖1－6）

（圖1－7）

（圖1－8）

◆◇　像豬肝色的一塊來賓石（圖1－8），和上述黃蠟石相似，色彩具有多種變化，同樣顯得色調沉著而不輕浮。孤立地面對這些色彩各異的石頭之某一塊，還不會感到石色的強大魅力。當我把幾塊黃蠟石和幾塊豬肝色來賓石並列在一起觀賞時，更覺得它們彷彿是同類的一群。儘管在面貌和顏色上判別不大，卻好像戲曲裡生旦淨末丑諸行當的形像那樣，彼此之間結合得既有對比又有照應，各具不能混淆的個性特徵。因此我有一種假設，假設把這些石頭作為略有高低的音階看待，穿插起配合在一起，也許這些石色的差異變化可能引起一種無聲似有聲的音樂感。不消說，這樣顯示出來的情調是很柔和的，不像把內蒙的紅碧玉（圖1－9）和綠碧玉（圖1－10）、廣東的綠色孔雀石（圖1－11）或新疆的青玉（圖1－12）與較為淡雅的有色石混合陳列時，由於色調差異而形成強烈的色彩對比。

（圖1－9）

（圖1－10）

（圖1－11）

（圖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