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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連卵石
10×4.5×7.5cm/300g
【 兩種遭遇 】

 


                   ──王朝聞




◆◇ 現在受到年紀與體力的限制,我幾乎失去野外挑撿石頭的機會。即使有機會成行,也難得撿到自覺有趣的小石。前些年還有到海濱游泳的愉快經歷:平靜地躺在浮力不小的海水上面,仰視天空中的流雲飛鳥,上岸來還有撿選小石的精力。可惜失望時多,得趣時少。



  ◆◇ 在這裡,不妨記述兩件在大連海邊撿石的往事。一件是1994年在大連棒槌島海濱意外而可喜的遭遇;另一件是更早一些在大連金石灘海濱不愉快的遭遇。


◆◇ 在棒槌島海濱,我從水裡回到沙灘,便坐在一位婦女和兒童租用的太陽傘背後的空地上。海浪突然湧過那個孩子的小腿,也打濕了我的左腳。此刻遇見海浪退下去的沙灘上,有一塊被水打濕後突然顯得引人矚目的小花石頭,恰好位於小孩與我之間。我求那個孩子幫我撿起小石,他不太明白我的川腔,這時坐在陽傘下的婦女指著石頭對孩子說:「你把那塊花石頭給爺爺撿起來。」我接過來一看,引起兩重驚喜。一是意外發現石上的斑紋像一隻貓,二是感謝那位婦女不嫌我老漢魯莽。我問孩子這塊小石像什麼?他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他媽媽接過手一看就說:「真像一隻貓。」(如上圖)


◆◇和上述美好遭遇相反,是1987年第一次到大連的金石灘,觀賞久慕的海上礁石時的遭遇。當地領導派了一位女服務員照顧我這個白髮老頭,她正扶我上一小坡時,我偶然發現腳邊有一塊黑白兩色斑紋的小石。我剛要俯身撿它,扶著我的女同胞立即為我撿起。我接過來一看,引起不亞於看見海上礁石的興奮。它的斑紋真像一幅有山有水有樹也有石的畫面。我說:可惜石塊多了一個銳角。她說,這裡有加工的作坊,我拿去切掉這個尖角就拿回來。我和大家吃完中飯,又喝茶休息了好半天,人與石塊都杳如黃鶴。幾年後又去過幾次金石灘,黑白兩色相間的小石似已絕跡。


◆◇這樣的瑣事我至今難忘,都與這些幸與不幸的經歷有聯繫。因我發現佔有慾與審美觀念有衝突,更加感激幾位在青銅峽熱心幫我尋石,或把他們自己的藏石轉贈給我的朋友。同樣值得尊敬的還有一位北京朋友,他的觀點是,不應當把自己不喜歡的石頭送人。他還勸我,不要接受那種不三不四的贈予。的確,我住的是樓房,經受不了亂石增加的負荷。


◆◇上述經歷說明:人們的審美經歷既包含有一般性也包含有特殊性。特殊性的審美經歷,必然形成主體與眾不同的審美個性。和每個賞石者各自不同的審美個性有密切聯繫的問題之一,是人們審美趣味有高低。觀賞石的形態、色彩、斑紋和質地都有高下美醜之分,很難由一塊石頭兼備所有優點。賞石者的愛好所流露的趣味的高低或美醜雖有主觀性,卻不免要受客觀條件的影響和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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