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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故宮博物院、上海博物館、遼寧省博物館珍藏的《瀟湘圖》(見圖)、《夏山圖》、《夏景山口待渡圖》三件作品是不是五代畫家董源的真跡?著名書畫鑒定大師張大千、謝稚柳生前都曾對此提出疑問。這是謝稚柳先生的夫人、上海著名書畫家陳佩秋披露的。
五代畫家董源被認為是中國水墨山水畫的奠基人之一,他的繪畫極大地影響了中國元代以後的山水畫的發展方向。《瀟湘圖》、《夏山圖》、《夏景山口待渡圖》三件作品,一直被認為是董源的真跡,是中國五代山水的典範之作。
張大千在1982年,首先提出《瀟湘圖》等三件作品“有問題、需要再研究”。據陳佩秋說,當時她和謝稚柳到香港,張大千托王南屏帶話給謝稚柳,說《瀟湘圖》等三件作品“有問題、需要再研究”。當時謝稚柳深信這三件作品的真實性,認為張大千在“鑽牛角尖”,就沒有就這個問題與張大千進一步討論。1983年,張大千去世,這件事情也就被擱置了起來。
1996年,在對美國、臺北收藏的五代、北宋的繪畫進行研究、鑒定後,謝稚柳對陳佩秋說:“《瀟湘圖》等三件作品確實有問題,張大千的看法是有道理的。”當時謝稚柳沒有將這個看法寫成論文,但他與陳佩秋討論了問題關鍵所在:“五代畫家董源的畫法,不可能超脫他那個時代的特徵,《瀟湘圖》等三件作品的畫法是北宋以後的畫法,其中構成畫面的幾個主要因素:水法、樹法、構圖法,與公認的五代的繪畫《高士圖》《江行初雪圖》,沒有共同點。”謝稚柳在闡述這個問題的同時,指出臺北收藏的公認的董源真跡《龍宿郊民圖》,也不是真跡,原因也是“時代氣息不對”。
張大千、謝稚柳兩位鑒定家曾經對《瀟湘圖》等三件作品的真實性深信不疑。張大千不僅是公認的書畫大家,而且還是鑒定家,他自己曾經收藏《瀟湘圖》。他在抗戰勝利後,從北京買到《瀟湘圖》《韓熙載夜宴圖》等三件作品,據說花費了近1000兩黃金。而以謝稚柳為組長的中國古代書畫鑒定組,在80年代對全國古書畫進行鑒定時,包括謝稚柳、徐邦達、啟功在內的專家學者,對《瀟湘圖》等三件作品沒有提出任何懷疑意見。最具權威的《中國古代書畫圖錄》中,明確記載了當時的這項鑒定意見。
那麼,為什麼在這麼多年中,大家都沒有懷疑《瀟湘圖》等的真實性呢?陳佩秋說:“大家當時都輕信了董其昌的鑒定。由於早期繪畫作品存世量少,又沒有更多的董源的作品作參考,於是就相信了董其昌的鑒定,同時,又用這三件同樣風格的作品互相印證,於是得出了‘公認’的結論。但現在信息暢通,可以看到所有的存世的宋畫(這是董其昌那個時代無法做到的),經過這麼多年的比較,發現這三件作品的時代氣息與五代繪畫不符。”
陳佩秋說:“由於這三件作品原來是作為中國繪畫史上的‘標準器’而存在的,如果這三件作品不是董源真跡,那麼,中國水墨山水畫的五代部分,就要重新認識。同時,與此相關的南北宗問題、元四家的師承等中國繪畫史上的重大問題,也都要重新認識。中國山水畫歷史中有相當部分內容要重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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