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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亦孚
1991年經人介紹,認識了畢業於聖約翰的葉老,本來欲介紹小孩拜老人學英語,可老人以年邁作辭。葉老五十年代在翻譯界就事,與傅雷先生有交誼,在傅雷猝身之後,幾乎幾十年孤身不涉世事。多次漫談間,老人知道我喜愛名家字畫,遂給我看了他於五十年代收藏的繪畫作品,作者有黃賓虹、林風眠、傅抱石、徐悲鴻等。他說當時的收藏者,大多喜藏明清古畫,他受傅雷影響,趨興趣於當代名家。說及傅雷常帶他登訪林風眠、黃賓虹處觀畫買畫。葉老的藏品,非今日平常能見,尤為傅抱石、黃賓虹、林風眠的作品,一次觀賞豈能過癮。我終禁不住懇請老人割愛於我一二。在老人交與我這把黃賓虹的扇子之際,語重心長地聲明,這原為傅雷珍藏之物。
能得到這把傅雷先生珍藏的扇子,是我大喜過望的事,這不僅僅是作為賓翁晚期繪畫藝術典型之存在,也不僅僅其藝術品的精湛使我愛惜。這把扇子,這幾年使我會常常想到傅雷,一位剛正不阿的翻譯家、作家,一位對文學、繪畫、音樂諸多藝術具鑒賞天才的大家,一個堂堂正正人格健全的人。
黃賓虹與傅雷
四十年代的中國畫壇,可謂人材濟濟,而黃賓虹是傅雷唯一稱道與推崇的畫家,在上海為全力推薦給人們作為他認知與尊崇的一種繪畫藝術的表現,他奔走呼告為賓翁舉辦畫展,難能可貴的是,當時的黃賓虹,其作品並非能被大多數的人所接受。
在認識繪畫藝術品也是商品的今天,許多人才真正開始認識繪畫藝術。這種認識,客觀上需要漫長的時間,因中間畢竟曾經中斷過數十年。今日雖字畫被社會人們渲染著推擁著“熱熱乎乎”,其實很大程度上“熱乎”在於經濟價值,這是我幾年熱心參與和冷眼觀察所知。只不過承認是商品,將“中斷”加以銜接,這已經是值得慶幸的大好事。
這幾年就繪畫藝術來講,何謂美,何謂好,我常常對之苦思冥想,停留在宣紙紙面上那是極表淺的,它如花如月、似山似水嗎?安如影有痕、如夢可訴嗎?它如詩歌如文章可進入人的潛意識嗎?美與好就繪畫作品有幾個層面?美與好可以由年輪的推移而不衰嗎?為什麼會有先讀書再作畫之說?而賞畫讀畫又得讀多少書呢?在今天,賓翁作品也並非被大多數的人們所真正認識與喜愛,而當時的傅雷有哪一根審美的神經牽繫於賓翁的作品呢?近幾年,天意成全我得到多件黃賓虹的作品。日日相對,我問作品,作品也問我,兩廂交流倘有礙,又何必成緣份。漫長的朝朝夕夕,使我明白傅雷目光的犀利,明白了傅雷為何對八十歲之後的黃賓虹的繪畫藝術推重與贊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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