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畫市場已經悄然啟動

李山：胭脂-一個星期的七天-No3

吳冠中：鳥巢

羅爾純：地中海的寧靜

　　春江水暖鴨先知，版畫市場的冷暖，畫廊最先知道，那些堅持做「原創版畫」的藝術家也會有所察覺，而拍賣行可能是最後有反應的。當然，對大多數人而言，不管是一級市場還是二級市場，各方面的信息還是零碎的，不足以形成一種判斷，所以，我們在這裡為讀者拼出一張盡可能完整的全景圖。

　　前不久，本報剛做過一個版畫專題，通過「中國版畫工作室聯盟」的一次群展和研討會，反映原創版畫藝術家的心聲。今天我們則從版畫市場的各個方面，試圖為讀者拼出一張市場的全景圖，讓讀者來看到市場的一種趨勢。

　　版畫藝術在今天的中國藝術市場處於邊緣化的狀態，這是不爭的事實。不過這種情形有一個特別的理由，那就是版畫比較便宜、漲幅太小，所以許多看重利潤的機構還不屑於伺候版畫，但這反過來又是一個好消息：版畫很可能是藝術市場從投資投機轉向消費時最先啟動的，版畫市場甚至可能在藝術品市場出現劇烈的價格波動時，成為一些收藏家的避風港。

　　記者最近聽到的一些片段的消息，就可以作為一些隨手得來的旁證：

　　上海蘇河藝術將於6月15日推出「版畫生活館」。為什麼叫版畫生活館？主辦方的解釋是，希望藝術與生活完美結合，要引領藝術生活化的潮流，為人們搭建一個「可擁有」的藝術品平台。顯然，從人們的消費需求著眼，是一個基本的出發點。

　　另一方面，剛剛在上海落腳的北京版畫製作機構百雅軒，在前不久舉辦「吳冠中2007年新作展」時嘗到了甜頭，同時展出的吳冠中名作的絲網版畫限量複製品，被觀眾一掃而空，因此已經準備在本月底下月初在上海「800號」舉辦一個名家版畫的聯展，主題為」版畫盛典：為奧運喝彩——中國著名藝術家絲網版畫巡展」，參展的藝術家包括吳冠中、羅爾純、詹建俊、袁運甫、王懷慶、鍾蜀珩、劉巨德、羅中立、何多苓、潘德海、譚平、季大純、閆博、尹朝陽等。

　　當然，還有更多的信息，我們不妨聽聽那些畫廊與拍賣行當事人的說法。

　　立足於珠江三角洲地區的中國嘉德廣州國際拍賣有限公司一直以區域特色拍賣在藝術市場上展現著自身獨有的價值。尤其是自2003年11月舉辦《1940-2003中國版畫典集》中國第一個版畫拍賣專場以來，一直都關注著中國版畫藝術的發展。雖然並非每年都設版畫專場，但他們對於版畫藝術的推廣始終沒有放棄。因此，即將在6月22日舉行的中國嘉德2008廣州夏季拍賣會「中國油畫·雕塑·版畫」拍賣專場中，版畫作品就佔居了1/4的份額，共推出了近30位當代藝術家的逾60幅版畫作品。

　　廣州嘉德油畫部經理黃娟介紹，他們一直致力於研究和推廣中國原創版畫。在這批版畫作品中一半以上都是絕版木刻作品，所有作品都是直接從藝術家手中徵集而來。例如雲南省美術家協會副主席、知名絕版木刻版畫藝術家賀昆2003年的作品《聖土》（估價3.8-6萬元）、2006年的《金色池塘》（估價1.8-2.8萬元）以及剛剛完成的《如魚得水N0 1-8》(共8幅，估價13-18萬元)就在其中；另外還有寧夏美術家協會常務副主席、知名版畫藝術家羅貴榮（筆名羅漢）的《我和我們的土地之三》（2007年），該作被中國觀瀾國際版畫雙年展組委會收藏，估價為1.7-2.2萬元；除此以外，張敏傑、李彥鵬、陳超等版畫藝術家的多件絕版木刻作品都在其中。

　　黃娟告訴記者，本場拍賣會再次推出中國版畫，並特別關注原創版畫藝術，為的就是推動中國版畫市場，拓展其空間，嘗試以絕版木刻版畫作為市場突破口。儘管該場拍賣中各類版畫都有，也包括名家複製版畫，但重點絕對是推出中國原創版畫。而且，本次絕版木刻精品均由版畫家協助提供，並且定價均不同程度較大幅度的低於平常收藏價格。此舉不僅凝聚廣州嘉德與版畫家一個共同的願望，重要的是帶動市場，引起收藏界對原創版畫的關注，更多更客觀的認識中國版畫。

　　她說：「原創絕版木刻是我們針對市場現狀，選擇的切入口，以期帶動版畫市場。」她表示，由於目前藏家對版畫複數性的認識難以一步到位的轉變過來，而絕版木刻天生的毀版性客觀上限制的作品的任意複數性，正可消除藏家對複數性的心理障礙。事實上，原創絕版木刻的優勢不僅於此，在一塊板上反覆交替進行的無論是刻或調色或拓印的過程中，藝術家的創作激情以及對未來未知藝術靈感的捕捉貫穿始終，所產生的每一件作品都是藝術家親自把控每一個創作環節的激情原創。幾年來的市場驗證也略可說明藏家對絕版木刻的逐步認可與關注。廣州嘉德藝術總監王野夫也表示，絕版木刻版畫所具有的偶然性、隨意性和不可逆轉的一次性都將是吸引藏家的獨特之處。通過絕版木刻的推出讓更多的藏家來感悟版畫所不可替代的藝術表現語言和魅力。黃娟表示，在藝術品市場潮起潮湧，紅了一片又一片的今日，原創版畫依然被冷落於邊緣，實在是一種遺憾。作為可以躋身世界藝術舞台，具備世界性藝術語言可以進行國際對話的中國原創版畫，一直得到歐美等發達國家的關注，卻未得國人的廣泛重視。市場更是對原創版畫的價值缺乏客觀深刻的認識，簡單地把版畫等同於印刷、複製，以至是對其複數性也存有認識的誤區和偏見。原創版畫藝術亟待人們的認知。因此廣州嘉德的口號是：「在這裡——首先要向中國原創版畫藝術家們致敬！」黃娟透露，他們正在籌劃並徵集大量優秀的中國版畫作品，後期必將有一場頗具規模的」中國版畫」專場拍賣出現，這一舉動將更加說明他們向那些一直堅守自己崗位的原創版畫家們「致敬」的決心。

　　春天畫廊近日正在舉辦國際藝術大師的版畫作品的作品展，參展藝術家包括了草間彌生、塔皮耶斯、克裡斯托、亨利·摩爾、杉本博司、村上隆與星野美智子。據畫廊有關負責人表示：春天畫廊2003年開張後，就開始做國際藝術家的版畫。藝術家一般都是國際級大師，這些版畫則大多數都是絲網版畫。有的是畫廊看到合適的作品買下來的，有的則是和國外的藝術機構、經紀公司合作的。這些版畫除了常年在畫廊展出外，主要是借助一些大型的活動進行推廣，特別是在上海春季藝術沙龍、上海藝博會等大型藝術博覽會上，或者是舉辦展覽。值得注意的是，媒體尤其是大眾媒體，近來也開始注意版畫，對版畫的報道越來越多。不僅如此，從畫廊的銷售看，市場也已經從2007年開始啟動。

　　國際藝術大師的版畫作品，一般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藝術家本人也是優秀的版畫家，比如西班牙著名的藝術家達利；一些知名的版畫藝術機構也吸引那些有興趣的藝術家，嘗試用版畫語言製作藝術品，比如日本著名藝術家草間彌生，她的版畫作品都有特殊的閃光效果，由指定的版畫工作室製作。另一種，就是經藝術家授權，將其代表性作品用絲網版畫技術複製出來。（主持人語：這是很重要的區別：前者就是通常所說的原創版畫，也就是用版畫技術創作的作品；而後者我們則將其稱為複製版畫，指用版畫技術複製的那些名畫。）

　　國際藝術大師的版畫作品，其特點是藝術家功成名就，買家沒什麼風險，市場比較成熟，價格體系已經成型，而且價格信息也比較透明，通過一些國外的藝術品行情網站都可以查得一清二楚，因此其銷售價格也比較穩定，沒有大起大落，保持穩定的增長。

　　不過，收藏國際藝術大師的版畫作品還是有許多值得注意的地方：一是藝術家的地位不同，價格就會不同；二是同一個藝術家其作品也各個不同，價格也會不同；三是作為複數藝術，版畫的印數多少，其行情也會不同。比如達利，是一個版畫奇才，其優異的作品自然受到追捧，但是他的版畫作品不僅高產。而且授權過多，許多機構都在經營，因此他的版畫作品存世量、周轉量都很大，市場比較混亂，影響到他的版畫作品的價格比較萎靡。相形之下，草間彌生的作品近年來則顯示了另一番景象：從2007年下半年起開始大漲，日本市場其作品脫銷，這與日本當代藝術市場的復甦似乎是同步的。

　　最值得注意的是，隨著近年來藝術市場全球化以及中國當代藝術的迅速崛起，不少中國當代藝術家近兩年也躋身於國際藝術家的行列，這給版畫市場帶來勃勃生機，也給那些有眼光的藏家帶來機會。比如上海藝術家李山，雖然已進入國際拍賣舞台，但作品的定價並不貴，其」胭脂系列」的作品《一個星期的7天》，2萬元一幅，一組作品加起來14萬元。這些新介入的藝術家往往給有眼光的藏家帶來賺取超額利潤的機會。

　　上海奧賽畫廊，自2003年開張，一直以經營油畫雕塑為主，也經營版畫，經常舉辦版畫展覽。據畫廊負責人蔡彭城表示，這有兩個原因：一是他本人喜歡版畫，一直在收藏版畫；二是他有一些重要的版畫藏家朋友，支持他在奧賽的空間裡做版畫展覽。

　　蔡彭城說，他最早注意到版畫，是魯迅倡導的木刻抗敵協會的作品。從1996年開始收藏木刻版畫，包括一些沒有署名的版畫。而畫廊的經營品種，則瞄準了油畫、雕塑與版畫。相比較版畫市場沒有油畫大，利潤也比較薄，但一直在奧賽的空間裡舉辦一些版畫展。其中也收購了日本一家機構多年前所收藏的由20多位中國版畫家創作的一套名為「百景圖」的版畫。2007年更是與藝術家張嵐軍簽約，全面代理藝術家的銅版畫。

　　張嵐軍的銅版畫，與一般的銅版畫用硫酸腐蝕不同，而是採用干刻技術，用鋼針在銅版上刻下劃痕，在技法上是一流的。他的作品完成後一般也就印8張版畫。張嵐軍的作品靈感得自於大西北戈壁荒漠裡的胡楊，從中可以看到藝術家對自然山水的情愫，體現了一種中國傳統的遠古洪荒的寂寥，既可以看到丟勒的筆觸、也可以看到八大山人的高潔，看到宋元山水畫的意境。他的作品可謂陽春白雪，在今年上海美術館舉辦的張嵐軍的個展（包括當時舉行的藝術研討會）上，他的藝術追求受到中國美協和上海美協版畫藝術委員會主任以及版畫界同行的一致好評。

　　儘管如此，他的作品照樣賣得不錯。蔡彭城透露，在那個個展前還辦過一個版畫展，是張漾兮、吳冠中、張嵐軍三人作品展，其中張漾兮是老一輩的木刻版畫家，而張嵐軍則可謂年輕一代的代表了。張嵐軍的作品他本人也很喜歡，因此就簽了全面代理其銅版畫作品的協議。

　　對於版畫市場，蔡彭城認為，雖然與油畫的大幅上漲不同，但近年來價格也大幅上漲，至少有100%到150%的漲幅。值得注意的是，這其中並無油畫等畫種常見的炒作的成分。

　　他又指出，版畫的價格不貴，這是因為人們有一些認識上的誤區有待澄清：一是作為一種藝術樣式，版畫和水彩畫一樣，似乎天生就不及油畫值錢，其實畫種本身並無高低貴賤之分；二是版畫是複數藝術，不像其他藝術樣式作品是唯一的，其實每張版畫都有編號，也可以說是唯一的；三是看名頭，其實同一個藝術家的作品是有差別的，不僅要看其內在的質量，也要看一些外在的因素，比如是否參加過重要的展覽？是否被出版、著錄過？等等。

　　目前，中國版畫在拍賣市場出現了「冷」、「熱」不均：一方面是原創版畫的冷冷清清；另一方面又是名家複製版畫的熱熱鬧鬧。如此不平衡的待遇，不得不思考背後之成因。

　　近年來張曉剛、岳敏君的油畫名家的版畫作品在拍賣市場少則上10萬元，多達幾十萬上百萬元；而5月初吳冠中的複製版畫還沒有巡展到上海就搶售大半，到了上海更是供不應求。這樣的市場表現無一不說明這些名家複製版畫是何等的受到歡迎。然而這裡的版畫並非傳統藝術上的原創版畫，而是一群油畫名家的複製版畫，主要是通過絲網印刷的方式將名家的油畫作品轉印成版畫。儘管這些版畫並非這些藝術家的原創作品，但確是限量印刷，如岳敏君的這種複製版畫一般發行99版數，而且藝術家會在每一幅上都簽名並標注版次。

　　這種名家複製版畫能被市場如此追捧，主要基於兩個方面的原因：第一，中國當代油畫一路飆升，張曉剛、岳敏君、曾梵志等當代藝術明星的作品價格屢創新高，正所謂水漲船高，沒有上千萬資金想買到這些名家之作實屬艱難，如此讓那些剛剛進入藝術領域的投資人們忘而卻步。於是，無論是真正的藝術消費者，還是藝術收藏新手又或是藝術投資者們都將眼光瞄向了這些油畫名家的複製版畫作品。買不到這些名家的油畫，買他們的「版畫」也是好的。於是「原作創天價、畫家紅得畫都不夠賣」這樣的原則成為眾多投資者和買家去選擇投資標的第一原則，像張曉剛、趙無極、朱德群和吳冠中等名家都是他們的目標之選。廣州嘉德藝術總監王野夫這樣比喻，買名家複製版畫與買名牌服裝的道理一樣，講究的是'品牌'效應，至於是否合適就另當別論了。

　　第二，就是因為版畫價格比起同樣一幅油畫來說要低得多。正如某知名藝術投資人所說，投資這樣的版畫作品成本平均為藝術家同一油畫作品的5%至10%，只要準備10萬元至30萬元，就有許多不錯的投資標的可選擇，而且增值空間不輸油畫原作。更何況通常只要原作漲價，版畫也會跟著漲。例如張曉剛的一套版畫《記憶與失憶》（一套12張），一年前價格約2.5萬美元，現在已漲至5.5萬美元。

　　就以上投資觀點，王野夫認為也無可厚非，名牌不名牌都是個人選擇，關鍵在於到底哪種方式合適。正如買服裝，很多人並不迷信「品牌」，也不迷信大型商場，而是到各類精緻小店去淘「個性服裝」，同樣樣式稀少、面料舒適又具有個性特徵，而且價格也不貴。所以他說，現在很多藝術品購買者其實不是在買適合自己的藝術品，因為他們不懂，所以選擇名家版畫是最簡單的一種投資或消費模式。實際上，他指出，與名家複製版畫相比，原創版畫更具有收藏和投資價值。一方面，它才是藝術家親手創作的藝術品，更具版畫天生的藝術表現力和藝術價值；另一方面，如果談價格低，原創版畫的市場價格更低，現在介入正是時候，將來的升值空間不可估量，而名家複製版畫價格再高也不會高過其原作。因此，無論是作為家居空間的裝飾物，還是作為一種藝術收藏和保值增值的投資對象，原創版畫都是一種更有前途和具有長遠性的選擇對象。（文：邱家和楊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