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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秦漢
1.小篆的產生
篆書有古文、奇字、大篆、小篆、繆篆、疊篆等很多種,大致歸類為大篆和小篆兩種。其中大篆包括甲骨文、金文、籀文等。關於小篆,許慎《說文解字》云:“秦始皇初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同之,罷其不與秦文合者。斯作《倉頡篇》,中車府令趙高作《爰歷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學篇》,皆取史籀大篆,或頗省改,所謂小篆者也。”
春秋戰國時期的地區分裂,諸侯各自為政,致使書體也各具體格,面目多樣。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統一六國,建立中央集權製,不久命宰相李斯將當時流行各地的大篆、小篆、刻符、蟲書、摹印、署書、殳書及隸書等八種書體統一起來,實施“書同文”,製訂了一套規範統一的書體,是為“秦篆”,亦稱小篆。
秦代墨跡,今可見者有青川木牘、侯馬盟書、雲夢睡虎地秦簡等。竹木簡牘和帛書,告別了鐘鼎器物的依托,使書法以墨跡的形式系統地出現了;而且,這些墨跡書體,已經由長而扁,由圓而方,開始了隸變之先聲,在同時期的器物如《楚王鼎》上,亦有此消息。這種尚未脫離篆書體格的隸書,李健《書通》稱之為“純隸”——“無波筆,下筆直而不曲,獨來獨往者也”。
秦《石鼓文》(亦稱《陳倉十碣》、《獵碣》、《雍邑刻石》),是目前所見最早的石刻書法,其書體介乎古籀與秦篆之間,結體方整而宛通,風格渾穆而圓活,是由大篆到小篆的轉型期代表作。石鼓文在唐朝初年出土於陜西寶雞,韓愈曾作《石鼓歌》記之,因出土早,所以對後世影響極大。
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的《秦詔版》、《秦銅量銘》,為統一度量衡的詔書,其書法通篇氣息規整,而單字欹正多姿、大小隨意,筆畫之間則多呈平行態勢。秦始皇率眾出巡,觀覽山河,所到之處,立碑刻石,以頌揚其“橫掃六合,威震四海”偉業。傳為由李斯書寫的刻石有《泰山封山刻石》、《瑯琊刻石》和《嶧山刻石》等。
《嶧山刻石》為秦始皇登臨嶧山時命李斯記頌其德所立,唐時已毀,現存者為宋人轉刻(稱《長安本》),該篆書圓轉遒正,與《碣石頌》、《會稽刻石》一樣,為標準秦篆(小篆)。小篆書體章法行列整齊,規矩和諧;結體勻稱,上緊下松、亭亭玉立,線條則圓潤中不失勁健,被評為“畫如鐵石,千鈞強弩”。
因小篆筆畫線條直勻圓潤,故又有“玉箸書”之稱。
《嶧山刻石》原石早在曹操登山時已毀,只留下了碑文,現今所見藏西安碑林裡的,是宋代人根據五代南唐徐鉉的摹本所刻。篆書大家,秦李斯之後,有五代徐鉉,唐代李陽冰,清代鄧石如,近人吳昌碩、齊白石等。
秦代刻石在實現其精神目的的同時,創造了一種使書法得以長久留存的方式,開拓了一個書法藝術的新形式。中國書法藝術有兩大派系,一為碑派,一為帖派,而秦代刻石則無疑開碑派之先河。
2.隸書的產生和繁榮
關於隸書的產生,有傳說為程邈所創。程邈是秦朝的一個徒隸,因得罪秦始皇,被關監獄,他覺得獄官的腰牌用篆書書寫很麻煩,就化圓為方,創出一種新書體。秦始皇看後很欣賞,不僅赦免他的罪,還封他為御史,並規定這種字體以後在官獄中使用。因為這種新書體起初專供隸役使用,而程邈又是徒隸,所以被稱之為隸書,或謂佐書、佐隸。當然,這只是一種傳說而已,因為,實際上任何一種代表性書體的產生,不可能憑空出現,不可能是朝夕間可以完成的事情,只能經過一段相當的時間的漸變,逐步成型;至於某個人的貢獻,一般只是綜合整理、集其大成。隸書如此,楷書、行書、草書等的產生過程,亦是如此。
考古實物資料證明,戰國至秦代的簡牘墨跡,簡化的和草化的篆書已然司空見慣,筆畫減少,字形有長圓變為扁方,除上述“純隸”之外,很多字的收筆開始出現捺腳波磔,稱為“秦隸”(有“秦隸”之名,以區別於成熟期的漢隸,漢隸又有所謂古隸及八分等稱謂,不必細分)。長沙馬王堆帛書(如《老子甲本》和《老子乙本》)、銀雀山漢簡以及居延漢簡等大批墨跡書法,已有明顯隸意,此則不但展露了由尚帶篆意的渾樸的古隸如何演化到勁秀灑脫的標準漢隸的這一過程,也讓我們真切地領略到了漢人隸書的風釆。戰國末期至秦間,隸書雖已露端倪,在民間也已使用,但隸書獨立地佔據統治地位,卻在兩漢,尤其在東漢,漢桓帝(147—167年)至漢靈帝(168-189年)間,當為隸書的全盛期。
隸書的產生,同後來的楷書、草書的產生一樣,乃是中國書法史上的重大變革。倘若從文字史的角度看,隸書的出現,結束了以前古文字的象形特徵,跨進了書寫符號化的疆域。從書體史上觀看,隸書則上承篆書,下啟楷書,是書體演化的一大關捩。隸書的用筆,突破了篆書用筆單調的束縛,點劃分明,方圓相濟,輕重有致,尤具代表性的主筆捺腳——蠶頭燕尾,一波三折。
此外,漢隸的雄強樸茂之風格,正從一個側面反射出大漢帝國的壯闊景象。可惜,如此精彩紛呈的藝術,它們的創造者們,那些當時書丹的書家們,沒有留下姓名,連相關的史料記載也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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