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請客「吃飯」
－－為《蕭暉榮的藝術生活》寫「序」

王蒙

　　幾乎每一次和蕭暉榮見面，總是和「吃飯」有關，而且基本上都是他做東，一次次高朋滿座，文化、藝術和政界人士，聚首一堂。這年頭，這些人都不愁「吃飯」，有的甚至因營養過盛患病而害怕「吃飯」，而蕭暉榮能夠時不時將這些人聚在一起「吃飯」，可見他的人緣極佳、人氣不凡。我曾在飛機上看到《中國民航》（118期）的一篇文章：《蕭暉榮：營造當代「西園雅集圖」》，文中編者按：「香港著名畫家蕭暉榮先生在藝術界交友眾多。他是前輩大師喜歡的年輕畫友；是同輩藝友熱愛的筆墨知己；是青年藝術家尊敬的畫壇前輩。他以極大的熱情為中國藝術界的交流和繁榮創造各種機會，他以畢生的精力在那幅藝友交好的當代'西園雅集圖'上揮灑著'筆墨'！

　　藝壇前輩的患難之交

　　和暉榮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吃飯」。我在新強結識的故友申晴華（筆名列陽）1976年定居香港之後，我們已多年不見了。上世紀90年代初，我攜同妻子到香港講學，申晴華來探望我們，告訴說：「到港這些年來，現在是最快樂和最受尊重的時候了。」我替他高興，從而得知了蕭暉榮的名字，並通過暉榮的請客吃飯與劉海粟先生也見了面。席間，劉老對暉榮這位忘年好友很是讚賞，老人家憶述在文革時，他和許多藝術界朋友都被列為「黑畫家」，彼此不敢往返，許多朋友為了明哲保身，避之不及，門庭冷落。然而，蕭暉榮每到上海，必定上門拜訪。並邀請了同住上海而與劉老十年沒機會見面的老學生和畫友朱屺瞻、謝之光和黃幻吾等一起在「紅房子」會面吃西餐。

　　文藝界聚會的熱心搭橋者

　　2001年2月28日，蕭暉榮在北京釣魚台國賓館設宴舉辦新春團拜，在京文化藝術界的知名人士出席者近百人，私人聚會有如此壯觀場面並不多見，能在同一場合和這麼多老朋新知互相拜年，共敘金蘭，大家都格外開心，盡興而歸！我與莊世平先生（著名愛國人士，香港南洋商業銀行創辦人）、饒宗頤教授（國際漢學大師）、方召麟女士（香港著名畫家、首屆香港特區政務司陳方安司長之母親）都是在香港暉榮的宴會中結識，他們對暉榮都格外厚愛。暉榮是一位十分念舊之人，他對文化藝術界的前輩都由衷地尊重。

　　蕭暉榮是一個非常熱愛祖國的人。他經常強調中國傳統文化藝術的可貴，提倡香港人必須學習中國文化藝術的精髓，以培養對祖國的歸屬感，以作為中國人而驕傲。在其作品《春風萬里圖》的題跋中，他充分表達了自己的愛國情懷：「今之炎黃子孫，揚眉吐氣，祖國繁榮安定，處處喜氣洋洋，以傳統之水墨梅花恐未能形容，余以多色並茂寫之，以贊昌盛之景，亦見團結之力量也。」

　　出色的文化藝術企業家

　　暉榮是個十分健談而喜幽默的人，每次聚會他總是有不同話題，絕不怯場。然而他的潮州國語有時頗難聽懂，但接觸多了，也可明其言意。有一次「吃飯」，妻子稱讚：「暉榮的國語進步了。」我說「是你的聽話能力進步了！」引起哄堂大笑。和他的語言能力相反，暉榮的事業卻是不斷穩步向前，進步很好。1989，在劉老的鼓勵下，暉榮創辦了「香港藝苑」，並成立香港藝苑出版社，為弘揚優秀藝術傳統，推動當代藝術創作而作出了諸多努力。他曾在香港及海外主辦四十多次包括黃永玉、黃苗子、郁風、賴少其、饒宗頤等個展和中國書畫名家聯展，同時主編出版大型畫冊十多部，是一位熱心的藝術贊助人。2000年他又創立「中國藝苑集團」，成立中國藝苑出版社、中國藝苑網等機構。

　　2000年11月，暉榮斥資興建的「汕頭經濟特區藝苑文化廣場」舉行奠基儀式。我和妻子專程到汕頭出席典禮，出席的還有邵華澤夫婦、張德勤夫婦、莊世平先生和饒宗頤教授等各界人士，場面相當熱鬧。暉榮告訴我，經過四年多來的周詳籌劃，並賣出自己心愛的藏品（包括我曾見過的潘天壽《松鷹圖》巨製）和多年積蓄，今年年底將正式開始興建，建成後就可以接待全國各地文化藝術界的朋友，又可進一步全方位推廣中國藝術文化，為繁榮汕頭藝壇作貢獻！暉榮是一位藝術家，但明顯的，他所渴望的絕不僅僅是自身生命之樹的繁榮，而是追求祖國一整片「藝林」的茂盛。

　　別具一格的畫家

　　我和妻子每次到香港，只要時間許可都會和暉榮見面，有時也趁機到「香港藝苑」，欣賞名家書畫。正如永玉為「香港藝苑」，題匾中所言：「香港鬧市中清靜福地也！」近年每到「香港藝苑」，都會看到暉榮的作品。他喜歡繪畫梅花，用筆蒼勁有力。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暉榮就開始從事美術創作和收藏。可是由於當時的一些情況，中學畢業後他就再也沒有機會進入高等學府進修。在與前輩藝術家頻繁交往，交談討教的過程中，他豐富了自己的知識，也增進了自己的畫藝。

　　在香港和暉榮會面，總得到人他們全家的感情款待。「香港藝苑」，蕭家的孩子都彬彬有禮，可見暉榮夫婦對他們從小教導有方。女兒芬琪從小跟著父母和文化藝術界前輩經常接觸，耳濡目染，對中國藝術有濃厚興趣，在香港大學研習中國繪畫史，並於去年順利取得博士學位。現在全力幫助父親經營其文化藝術企業，如虎添翼。在香港，暉榮喜歡在家裡宴請客人，芬琪喜歡烹飪，做的菜頗美味，有次我和妻子還戲言頒了一個「做飯博士」給她。看到蕭家藝術文化和「吃飯」文化的延續，真替他們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