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叫於平。於平在我面前總有一些盛氣凌人。好在我比較有修養，表面上認可這種不平等，因為她和我爸是一伙的。我們家就三口人，少數人一般都比較有涵養。按說世界上都是少數人糊弄著大多數，哪個單位不是少數聰明人領導著群眾啊？我們家不一樣，少數就是少數，沒有地位，沒有地位的人生活起來麻煩就多一些，就連做夢都會受到限制。我有個特長，像演木偶劇一樣說夢話。我老夢見一個很美的女人，在夢裡厚顏無恥地追求她，大聲地對她說一些肉麻的話，然後爬到她的床上，可沒一次成功。不知為什麼，在做愛之前我總是要先朗誦一首長詩，在我激情萬丈的時候，老婆已經把我踹到床下去了。為這事兒，我和老婆都很苦惱。老婆說：受不了了，你怎麼可以名目張膽地不要臉呢？我不好回答。因為她認為夢是有一定思想根源的。為了挖自己黃色的根源我去找了心理醫生。那是個很色情的家伙，一定要我說出每一個細節。我想了想說：你覺得人們在床上的舉動會有太大的區別嗎？他說：那為什麼人和人生出來會長得不一樣？沒想到科學這行裡也混進來“蒙古大夫”。
有一個細節我和誰都沒說，每次在夢裡我都變成一個光溜溜的茄子，我說不出口，太不體面。做人做不出名堂也就罷了，怎麼可以降格去當茄子呢？太沒上進心了，這樣下去會出問題的呀！
我又在夢裡大聲地朗誦了：愛你呀，女人。在愛你的日子裡我學會了飛翔……我真飛起來了，幾乎從臥室飛進廚房，不巧，有門擋著。我趴在地上樂壞了，媽的，夢想成真的了嗎？脖子很疼，的確都是真的。也許脖子撞壞了，它向左歪成九十度，臉只能看自己的左肩，不轉了，緊緊地歪向左邊，就像我的臉部天然的只長了一個側面。但我仍然用右眼看到了一群女人。她們正用奇怪的眼光看我。我的天，是我的一批小姨子。我一共有七個這樣的親戚，由於視線不太好，看不清她們是不是一下來齊了。床邊還有對我行兇的老爸。我很禮貌地說：大家都來了？我本來是要緩和一下氣氛，可我爸說：穿上衣服！我當時的樣子一定不是很好看。我老婆說：大家都聽到了吧，還有人說我瞎說嗎？大家呆呆地看著我，突然讓我有了一種不同凡響的感覺。真的，一瞬間，好像身在雲端，盡管當時我是趴在地上。
七個女人幾乎可以代表全國的婦女，再加上一個糊塗的老年男人為她們撐腰，我覺得只有點頭哈腰才是明智的。她們向我要“花花”的電話號碼，說要把那個我在夢裡追求的女人弄來一起審問，我說，就是一個夢嘛！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