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厨房的尴尬

　　1973年初冬，他们在乌鲁木齐14中把家安顿下来。两个儿子也进了14中学习，让父母放心和骄傲的是这哥俩表现都很好，赢得许多老师的夸奖。
　　王蒙率领两个儿子开始“建设家园”。他们搭厨房，挖菜窖，干得有滋有味。一个两米多深的菜窖，只用两个半天就挖好了。父子三人站在菜窖边，显示威力似的说：“等冬天窖菜时，让妈妈下去搬运！”崔瑞芳说：“如果我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三人哈哈大笑，那副得意极了的神色，简直难以形容。
　　在新疆，冬季长达半年之久。入冬前储煤也是件大事，各单位一卡车和一卡车往职工家里送。崔瑞芳一看到煤就觉得身上暖和了，把它们一块一块在门前码好。煤很重，有的一块就有七八十斤，她吃力地把它们翻过来调过去，非摆到看着顺眼为止。王蒙常常站在一边嘲笑她：“多此一举。”
　　这时期，操持家务以王蒙为主，因为他时间比妻子多。他把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瑞芳每天下班回来，就能吃上他亲手做的热汤面，很舒服。但如果妻子带个朋友回来谈天说地，他的脸色马上会变得很难看。客人走了，他会埋怨：“好容易盼你回来了，还带个人来！做好的热乎乎的饭吃不上……”瑞芳打断他的话，怪他太不尊重自己的朋友，为这事一晚上都不愉快。这时，王蒙才把另一半话说完：“让人家看见我，一个男子汉，总在家里做饭，多难为情！”妻子理解了他的处境和心情，当然也就不再怪罪他了。
　　王蒙为家务事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瑞芳和孩子们心里都清楚，但他常常干了一点事就说成一大车：“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是我买的？”这么一表功，反而使人家不领情，干了也不落好。有时排上大半天队驮回两袋子面粉或玉米面，弄得满身满脸都是白，他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每逢这时候，瑞芳和孩子们都不敢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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