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带来的欢乐

　　1969年3月27日，王蒙夫妇的女儿来到了人间。24日晚上，邻居正在他们家里玩，崔瑞芳觉得不好，对王蒙说得马上去医院。王蒙忙推出他的破自行车，带上妻子赶紧出门。一路上枪声不断，吓得崔瑞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容易到了人民医院，王蒙说：“这是一所少数民族医院，可能倒安全些，就在这儿吧。”他把瑞芳扶进去。果然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维吾尔族。大夫和蔼可亲，马上安排崔瑞芳住院。两天以后，3月27日凌晨4时女儿出世了。

　　临分娩前，维族接生员安慰瑞芳说：“你会生巴郎的，你会的。（巴朗是男孩的意思）”她以为这是对孩子母亲最大的鼓励和安慰，哪里知道王蒙夫妇正求女心切哩。早晨6时。王蒙来到医院，大夫告诉他：“是个克孜（女孩）。”王蒙大喊大叫起来：“女儿！女儿！”他们的最大愿望实现了。他们甚至早就准备好了女儿的名字——伊欢，伊梨的欢乐！
　　女儿11个月时，王蒙教她学走路。他先让女儿手扶着小车，节奏很快地往前跑，他在一旁看着。逐渐地，车放到一边，让女儿站好，他在距她四米远的地方招呼她：“来，到我这儿来！”女儿睁着一又恐惧的眼睛，尝试着迈出了人生第一步。她先伸出一条腿，然后两条腿紧捯，跑起来停不住了，王蒙急忙护住她，怕她跌倒。俩口子兴奋极了。他们常带着孩子们到附近的西公园去玩，游人极少，把孩子“放了羊”，父母就天南海北地足聊一通。
　　生活看起来挺欢乐，实际上是一种无事可做的难熬的平静，王蒙内心隐藏着极度的焦虑。他本来爱唱的维文抒情歌曲现在不唱了，代替它的是样板戏《沙家浜》中的两句词：“听对岸，响数枪……这几天，多情况，勤了望，费猜详……”他没完没了地重复这两句词。是啊，他也在“勤了望”，却什么也望不到，他也在“费猜详”，却什么也猜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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