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鲁木齐的日子

　　陌生的环境带来了新鲜感，带来了知识，随之也带来了不适应的麻烦。当天夜间王蒙就捂着肚子叫苦不迭。不知道是不是从火车站到家的途中喝了凉风，当时乌鲁木齐的气温是零下20多度，还是新疆饺子的羊肉馅太肥，饺子皮又厚。也许是他太兴奋了，这第一顿在新疆的进食缺少节制。反正他肚子疼起来了，幸好没酿成大病。
　　第二晚上，4条小金鱼全都死了。说起来，同志们都问：“你们换水了？”王蒙还以为新疆的同志担心没及时换水造成了鱼的死亡，连忙说：“换了。”其实正相反，同志们说，新疆的水硬，怎能不晒几天再换水呢？在新疆养鱼本来就不容易。王蒙相当扫兴，金鱼是不能适应新疆的水土了，人呢？
　　没有几天，火墙也出了问题。王蒙添煤太多太勤，反而使煤得不到充分燃烧，不但火经常灭，而且燃烧不充分的烟郁结在火墙，使烟道不通畅了，随着严寒的加剧，房间里越来越冷了。他们没有足够的防寒准备，带来的只是在北京时用的被褥衣帽。于是赶紧添置了新疆毛毯，瑞芳花50元为王蒙买了一件栽绒外衣。他一直穿了十几年，直到1979年他们返回北京时，又把它传给了正在新疆大学读书的儿子。
　　冰，到处是冰。厕所好像一座冰丘，看不到地面。茅坑深有10米，底部是一个大的连通池，望下去如临深渊，令人望而生畏。使用时找不到可以登踏的一小块地面，净是高低不平的若干小冰峰。
　　上街步行，本是件极平常的事，可对于初到新疆的人来说，不亚于走钢丝。

　　大街小巷，处处是坚硬、光滑、污浊的冰，简直令你寸步难行。尤其是过马路，更是提心吊胆，唯恐在你滑倒的时候正好过来车辆。王蒙还算心细，他观察了当地人走路的样子，很快总结说：要勇敢地迈开步伐，用力地往下蹬地。崔瑞芳照他说的一试，还真管事。王蒙打趣地说，到处是冰场，滑冰不用买票了。
　　与这些小小的不适应相比，他们更多感到的是同志们的热情关怀。自治区文联的同事、作家前来看望，帮助整理行李物品，还为他们的两个儿子找好了幼儿园。王蒙很快到《新疆文学》编辑部上了班。关于崔瑞芳的工作出了点岔，人们想当然地认为她是教语文的，就给她安排了语文课。其实她是教物理的，可当时乌鲁木齐不缺物理教师，有关部门就和崔老师商量，让她暂时到三中去教地理，并打趣说，反正物理地理都有一个“理”字。于是崔瑞芳当了三个月的地理教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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