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
1967年初,“文化大革命”的狂涛波及伊犁,两派的武斗达到极点。这时期,王蒙经常喝酒,饮酒量比过去增加了好几倍。他喝酒不拘形式,也不讲究下酒菜。一天他正骑车赶路,突然被大队会计伊尔泰截住,伊尔泰叫他一声大哥,把他拉到路边玉米地里,随后就从腰里掏出了酒瓶。没有酒杯,没有下酒菜,伊尔泰顺手拧下自行车上的铃盖,把酒倒在里面,仰头一饮而进。两人就这样足喝了一通。
还有一次,他被一帮人叫了去。大家围坐在桌子四周,桌上放的是57度劣质白酒,有几头大蒜做酒菜。只有一个酒杯,每个人喝一口酒,唱一支歌,然后把酒杯传给下一位。满桌的维族同胞,看不出中间还夹着王蒙这么个汉族人,他开口唱的也是维吾尔歌曲。到晚上9点还没回家,崔瑞芳不放心,便到街上去迎他。等了片刻,只见他扶着墙慢慢走来,随后又抓着电线杆子大笑,笑得没完没了,口中还不停地说:“好,好,好……”
那年10月,他们搬到新华西路一巷五号,租了私人的一间半北房。其实,这里也不那么好过,仍未能躲出“武斗区”,两派用上了真枪实炮。
为了安全,崔瑞芳把两个儿子安排在桌子底下睡觉。这一招是她从母亲哪儿学来的,战争年代母亲也这样安排过她。她哄着孩子入睡,表面上镇静,心里却十分紧张。万一大炮轰到这里,岂不是一切都完了吗?她思前想后,甚至做了“壮烈牺牲”的准备。但又一想,为什么呢?值得吗?这是怎样的一场糊涂“战争”啊!
可能是周围气氛感染,他们的大儿子山儿拿起玩具手枪,冲到院门前“啪!啪!啪!”地左右扫射,口中还不断地喊:“冲啊!杀啊!”正玩得开心,骤然周围“哒!哒!哒!”地响起来,是真的子弹的射击声!一家人赶紧躲到窗户下面。一阵射击过后,他们发现院门口的电线杆子被冲锋枪子弹打穿了一个洞!崔瑞芳吓得不知所措,把儿子狠狠数落了一顿。可训完后又抱起儿子心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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