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在哪见过你？”

　　王蒙与崔瑞芳相识在1951年的夏天。那时王蒙是北京城三区团区委的干部，崔瑞芳是北京女二中的学生。团区委成立了一个暑期生活指导委员会，借了河北省立北京师范学校的房子办公。7月的一天中午，他们在一间坐西朝东的教室里，召集各校学生干部开会。崔瑞芳也是一个1948年参加革命，1949年入党的热血青年，在这一点上与王蒙毫无二致。
　　崔瑞芳一进去王蒙便对她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是吗？不会吧，我从来没到这里开过会。”
　　话虽然这样说，她心里却一直在琢磨：“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不管见过没见过，她看王蒙也不生分，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此时，崔瑞芳无心理会会上研究的学生暑期活动的事了，悄悄打量起他来。他穿在身上的那件白衬衫，小领口，式样太旧，又不合体。他的个子不高，一张瘦瘦长长的脸，在高高的鼻梁上架起一副镜片小而圆的眼镜。一边说话，眼镜不停地往下滑，他不停地往上托。他很忙活，由于天热，汗水模糊了镜片，他边擦眼镜边记录。在很庄重、严肃的面孔下，不时还要向崔瑞芳望一望。
　　他那句“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还真起了作用，以致成为他们后来交谈的一个话题。他说，似乎是在那年的春天，在北海公园前门的一株大柳树下（记的还挺具体），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女学生崔瑞芳（当然那时他不知道这个名字）。一席话把崔说得恍恍惚惚，因为春天的时候她确实游过北海公园，然而那时他并不认识自己呀，是从哪儿来的见面的印象呢？
　　开完这次会不久，王蒙开始追求崔瑞芳，这一年他只有18岁。一天，他鬼鬼地问崔：“你猜我爱的第一人是谁？”崔一愣，说：“我哪里会知道。”心想你不过才18岁，怎么已经有过恋人了，好早恋啊！没容她再继续思索，王蒙说道：“那是周曼华，我在电影里看到她时，觉得她真美。我想将来我长大后，就娶像她这样的人。”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那年你多大呀？”
　　“12岁。”
　　这样一个性格开朗、诚挚热情的青年感染了崔瑞芳。他们在一起谈天说地，没有保留。崔觉得王蒙虽然年少却大脑发达，爱读书，有见解，热情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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