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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高调的人其实很好对付,因为他已经把虚伪表露得淋漓尽致,人们之所以不把话说破是因为不想败他的兴。低调子的人则不好办,因为他在玩深沉,自以为把世道看得很透,对别人对自己都没有兴致。低调意味着更大的压抑和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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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高调的年代过去了,而今以低调的态度对待人生则成为时髦。人们发现,调子越低,留给自己的余地越大,自由就越多。所以,王朔就不厌其烦地恳求:千万别把我当人看。你骂他是痞子,他非但不恼,反而向你鞠躬,说上一声“理解万岁”。王朔看明白了,这个年头,调子越低,越有“群众基础”,读者就越多。王朔靠作践自己出了名,发了财,更重要的是他凭着“一点儿正经都没有”的劲头儿拿知识分子和老正统开涮,从而获得了话语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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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王朔骨子里是一个极为张扬的人,只不过是因为识时务才放弃了高调而已。有些作家则安心做“小女人”或“小男人”,告别“宏大叙事”,精心刻画“私人生活”。低调成为一种平常态。他们试图证明,只有在没有高调的生活里,才会获得真正的自我选择权。这其实是无需论证的道理。高调是唱给别人听的。哪里有自己一个人唱高调给自己听的?在私人生活里,高调注定是没有空间的。但是,在这样一个开放的社会里,把自己封闭起来毕竟是太难了。过分低调未免会压抑自己,甚至会陷入另外一种虚伪。拒绝深度的新生代作家所创造的低调状态虽然具有一种反叛色彩,但是他们的“另类”姿态却让人感到一种低于现实的危险,因为他们将人性尺度和精神标准放得太低了,甚至将自己混同于只有欲望的动物。低调时代,一切都变得晦暗无光。人们以暖昧的态度相互对待,没有直截了当的结论。人们好像在彼此使眼色,打手势。如此僵持下去,是很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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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高调的人其实很好对付,因为他已经把虚伪表露得淋漓尽致,人们之所以不把话说破是因为不想败他的兴。唱高调需要激情,一旦兴奋点过去,他自己也会自觉没趣,自动把调子降下来的。而低调子的人则不好办,因为他在玩深沉,自以为把世道看得很透,对别人对自己都没有兴致,一副冷漠面孔。“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低调意味着更大的压抑和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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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时代的人们非常善于对自己进行“冷处理”,人们就是这么老谋深算。大权在握的“一把手”称自己是“小队长”,副职称自己是“干活的”,机关干部称自己是“打杂的”、“跑腿的”。这种低调不是谦虚,而是矫情、做秀。我最讨厌乡镇干部称自己是“看坡的”。“看坡的”,是过去生产队里值班看守庄稼的人的一种称呼。乡镇干部这么说无非是表白自己多么不容易罢了,真的追问起来,他恐怕就要脸红,哪里有坐着轿车三天两头往城里跑(人称“走读干部”)、小酒喝得天天醉的“看坡的”呢?这般晕头晕脑哪里能够履行好职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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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禅语曰:“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意思是能高能低,不可强求。人为地制造低调与高调,只会把自己糟蹋得面目全非。活得真实一点儿,行不行?
——转自《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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