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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 明 赎 猴
                         魏长健



◆◇
 亚公虽是新四军出身,却不擅人事周旋,推掉很多虚名的头衔,甩开省城的繁华,躲进偏僻的山水之间,静心作画,只想多留几张艺术作品。亚明的寓所因在太湖之畔,故取名为“近水山庄”。为不让山庄寂寞,亚公请进了不少动物朋友,本指望这些动物不会添乱,没想到惹出的麻烦还不小。


◆◇ 山庄的两只猴子,一个是峨嵋山来的“辣妹子”,一个是黄山来的“小伙子”。年前,后山传来鞭炮声,乡民为孩子“抓周”。喜欢热闹的“辣妹子”去了,一分钱彩礼没带,却把人家厨房里一篮子红鸡蛋给吃了。村民找上门来,亚公再三作揖,掏出四百块“大洋”才为“辣妹子”既赎罪又赎身。


◆◇ 春节刚过,太湖的渔民又捎来话,二十余条渔船几经苦战,捉住一只行走湖匪的黄山猴,请近水山庄主人前往赎猴。亚公巡视庭院不见黄山猴的影子,叹气道:“没想到这老实的‘小伙子’也能闯大纰漏。”


◆◇ 谈判开始,渔民代表报出一千元价码的赎金,苦孩子出身的亚明历来节俭,一听千元“大洋”赎金,心中顿生哀怨,无奈地说:“你们留着自己玩吧。”谁知渔民甩过一句:“我们不玩,去卖!”一个“卖”字又着实刺痛了亚明的心。亚明心地慈善,“文革”期间他主持江苏画院工作,他硬是个人扛着很多艰难没让手下倒大霉。用他的话说,搞艺术本来就不容易,有点小毛病慢慢改造嘛,给人扣顶帽子要害人一辈子的。


◆◇ 现在渔民要把“小伙子”卖掉,不救良心不忍啊。亚明忙伸出四个指头,说:“小猴不懂事冒犯了诸位,400块大洋赎身吧。”渔民回道:“我们人多,这点钱怎么打发?”亚公恨猴儿不争气,又不忍心不管,便施出欲擒故纵法,故作坦然地说:“事到如今,谈判不成,你们看着处理吧。”一年长的渔民见事情谈崩,忙说:“再搭两条烟吧。”亚民沉默片刻,说:“烟价不等,有几百块一条的,也有几十块一条的。我再给100块钱,你们自己买烟抽吧。”于是,500块“大洋”赎回了厚道的“小伙子”。


◆◇ 崇尚自由的亚明无奈地给两个“猴家丁”套上了绳子。据说乡邻刚传过话来,果林花骨朵开得正旺,猴子一旦撒泼,今年就别想收果子了。亚公叹道,不拴好“猴小姐猴少爷”,口袋里的“大洋”就拴不住了。


◆◇ 大家又是一阵笑声,仿佛在安慰近水山庄的主人,人事烦人,猴事也不易啊。

 

                          ——摘自《金陵晚报》
                             2002.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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