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4月16-20日,来自中、日、韩、英、美及澳大利亚等国图书机构和研究单位的近百位专家、学者齐聚一堂,参加了在北京嘉苑饭店举行的为期五天的“《永乐大典》编纂600周年国际研讨会”。会上,中外学者回顾了600年间尤其是20世纪以来收藏、保护、研究《永乐大典》的状况,并对这部珍贵典籍的修复、保护、出版影印及数字化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不少专程赴京与会的国外学者还对如何使流失海外的《大典》卷册回归中国提出了宝贵的意见和建议。会议由中国国家图书馆国际交流处与善本特藏部承办,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协办。
散失海外的卷册应尽早回归
《永乐大典》被誉为世界上最早最大的“百科全书”,是中国古代卷帙最多,辑录最丰富的类书,成于明成祖朱棣永乐年间。总22877卷,目录60卷,分装11095册。此书集中各类图书七八千种,几乎将明代存世典籍“一网打尽”。书成后藏于南京文渊阁,秘不示人。明成祖19年(1421年)迁都北京时,《大典》也北上,入北京文楼。明世宗年间命徐阶等人摹抄副本一部。至明亡,正本不知去向,人们揣测它可能随葬在定陵之中。副本则在清雍正年间移藏翰林院。从明朝开始,副本就不断散佚,到清乾隆年间只剩9000余册,光绪元年(1875年)下令重修翰林院时已不到5000册,光绪十九年(1893年)则只余600册。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此600册大部被焚毁、破坏,另一部分则被抢劫而去,所剩寥寥。目前尚存约400册,散藏于不同国家和地区。
《永乐大典》最受瞩目的是它的校勘辑佚价值。明代文渊阁的藏书在《大典》修成后就开始受损并遗失,明万历年间已“十不存一”,清初留下来的更是“寥寥无几”,民间藏书也散佚严重。因此,《永乐大典》里辑录的佚书大部分在清代已经找不到了。目前我们所能利用的只能是现存于世的残本,而这些残本约有一半流传海外。残缺不全是研究和利用《大典》最大的障碍,所以促成海外《大典》藏本的回归成为本次研讨会的重要议题。对此,与会中外人士充分交流了意见。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艾思仁曾于2000年通过互联网发出倡议,希望藏有《大典》残本的图书机构和私人将藏本提供给中国。艾思仁先生在4月20日的专题报告《翰林院与英国使馆》中,调查了八国联军侵华时英国人劫掠和搜求《大典》的情况,以及英、美目前拥有《大典》残本的机构和个人,其中纽约市公立图书馆所藏两卷未著录的残本弥足珍贵。他认为,目前欧美、日本图书馆和私人藏本约占现存《大典》总数的40%,全部现存本或现存本影像资料归于中国意义重大。艾思仁先生进而呼吁,研讨会应更有效地促进国际合作,促成海外藏本的回归。
英国牛津大学图书馆David·Helliwell研究员则带来了令与会者振奋的消息:受苏格兰阿伯丁大学图书馆之托,他带来了一册《大典》残本的影像光盘。而这一册,在David发现之前,长期以来国内外学者并不知晓。会议期间,记者专门就此事采访了他。据David介绍,他是在开会前偶然发现《大典》藏本的。之后,中国国家图书馆与他进行了接触,并通过他与阿伯丁大学取得了联系,阿伯丁大学图书馆愿意无偿提供该《大典》残本的影像材料。
影印版本哪种好 本次研讨会的另一重要议题,是《永乐大典》的重新仿真影印出版。这一工作,自民国时期傅增湘先生始,就陆续有机构和私人在不断进行。新中国成立后,这项工作更取得突飞猛进的发展,1960年中华书局影印出版的730卷为最完备的一套《大典》。后来,又搜集到67卷,中华书局再次影印出版。两次共影印794卷。不过,受当时技术和藏本数量的限制,中华书局影印本存在比较明显的缺憾。其一,影印字体小,字迹模糊,不便使用;其二,一部分影印本是利用国外藏本的缩微胶卷制成的,效果很不理想;其三,现在能搜访到的藏本数已超过中华书局影印本影印数额。为了使这一珍贵典籍让更多的人了解,更方便人们使用,也为了使新近搜访到的藏本展现在世人面前,就很有必要重新影印出版。国家图书馆出版社自2001年就已经开始这一工作,已出40余册。在会议期间,与会者参观了已经成书的影印本,这些书引起了大家的极大兴趣。
参观还引发了关于《永乐大典》价值所在的热烈讨论。参加本次研讨会的专家,有不少是来自图书馆机构的负责人或学者。他们中间有人对《大典》外观与原书有区别的情况发出了质疑。他们认为,要体现《永乐大典》的文物价值,必须在外观、装帧、制成各方面都采用典籍原有形式。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文献价值是第一位的,是否完全采用典籍原有形式并不重要,影印出版《大典》是为了供研究者和读者使用,不能只用于珍藏。
不过,《永乐大典》毕竟不同于其他典籍,原样仿真不仅可以使影印本具备文物价值,而且还会让更多人更直观地了解到中国的传统典籍和文化,尤其是古籍的装帧形式。做不到绝对仿真,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古籍修复也需数字化
与会专家、学者普遍感到将现存《大典》数字化的必要性。信息化时代的到来,不仅使学术交流、讨论和研究可以在网络上进行,而且使数字图书馆成为趋势,古籍走上网络自然也成为大势所趋。会议中,大家广泛交流了使现存《永乐大典》数字化的意见和建议。尽管意识到其中的困难,但国家图书馆的负责人还是表示了决心。善本特藏部张志清主任提出了到2003年3月完成《大典》数字化的目标。
研讨会上,台湾图书馆特藏组编辑顾力仁先生做了《<永乐大典>数字化相关化问题之探讨:兼论咨讯科技对古籍整理的影响》的专题报告。他介绍了台湾研究院、上海图书馆、台湾傅斯年图书馆以及香港迪志文化出版有限公司在古籍数据化方面的经验,并就光学影像输入、古籍全文输入及诠释资料录入方式提出了具体的看法和建议。报告引起了与会者的极大兴趣。但有一些学者对国家图书馆准备短期将《大典》全文数字化表示质疑,他们认为《大典》数字化与影印出版之间存在矛盾;也有学者认为,古籍数字化与影印出版并不冲突。善本特藏部副研究员史睿先生指出,数字化的《大典》更多用于检索,而不是用于阅读;检索功能的设置多以以往研究成果为基础,如人名或地名索引;同时即使用于检索,它所提供的信息也是有限的。因此,数字化方便了我们对《大典》的使用,但并不会影响到影印出版的书籍本身。事实上,纸质书籍与数字图书并行肯定会持续很长时间,而且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书籍会继续占据优势。
本次研讨会上,国家图书馆善本特藏部研究人员还就如何保护和修复馆藏《永乐大典》残本广泛听取了与会专家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