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里戈的肖像画开始了十八世纪法国洛可可艺术的新风尚,特鲁瓦、乌德里则是洛可可艺术在贵族宴乐生活的描绘和装饰画上各占有独特的地位。与他们同时代的让·巴普蒂斯特·约瑟夫·巴特尔与特鲁瓦相近,也以贵族生活为其主要的绘画内容,但他与特鲁瓦不同处在于着眼点多在贵族们的虚伪的爱情上。可是虽然他刻意描绘贵族庭园里的爱情“情趣”,甚至给以美化给以蒙上幻想的田园诗一般的“意境”;但是由于贵族们的爱情生活在实质上的无聊的装腔作态,缺少纯正和真挚。因此,在画面上所出现的青年男女,总难以表现出“理想化” 的纯正来。也许正因为此,巴特尔笔下的贵族爱情生活反倒是真实地反映了那个时代那个阶级的精神的某一个侧面,而被史家们注意。又因为他为附和贵族青年之喜爱,在爱情场景的刻划上致意于色彩的华丽与辉煌,在人物形象上致意于官感的享受,从而被尊为“风俗画大师”。然而严格地说,巴特尔在绘画史上的贡献和地位都不能与里戈、特鲁瓦、乌德里相提并论。有不少美术史几乎只字不提巴特尔。为什么会如此呢?
巴特尔并不缺乏技艺。他的生活年代(1695-1736)正是洛可可风行的年代,他的画也是入时的宠儿,又得到贵族阶级的赞赏。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一个对巴特尔来说乃是致命的弱点:就是缺少独创性。
巴特尔是洛可可艺术的开拓者和奠基者华托的学生,他在技巧上师承华托,达到了相当的高度。他善于运用色彩,素描根底扎实,造型也美。但是巴特尔的画却处处摹仿他的老师,没有他自己的匠心与特色。而在主题的开掘上还不及华托,缺少深度,也缺少力度。构图上的摹仿以至于程式化,人物形象缺乏内在表现力,更缺乏诗意,除了庸俗的游乐嬉笑的贵族生活场景之外,还稍带着某些低级的官感趣味,这就使巴特尔的风俗画难以在美术史上占据较高的地位。
《跳舞》是这类风俗画中最典型的一幅。虽然在构图上依然留着摹仿的痕迹,但是在色彩上无疑是非常成功的。这种色彩的美不仅表现在背景上、衣着上、整幅画的气氛上,也表现在几对青年男女的形象上。画中除了一对正在携手跳舞的男女外,在左边中景处还表现了几对沉醉在爱情中的青年贵族,他们在尽情享受爱的蜜汁,整个画面洋溢着世俗的欢乐。至于背景中的大理石雕像石座,是这类“游乐图”的常见模式,以渲染环境的贵族气息,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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